夜，静得连寒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都清淅可闻。

    叶兰花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白淅的脸颊上投下两道小小的阴影。

    而三团办公室，陆卫国却毫无睡意。

    行军床上还残留着媳妇儿身上那股又香又软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像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

    他烦躁的翻了个身，脑子里全都是她被自己欺负的眼角发红却又死死勾着他脖子的诱人模样。

    男人猛的坐起身，摸出一根烟点上，走到窗边。

    猩红的火点在暗夜里明灭，映出他冷硬的下颌线。

    从办公室的窗口，能远远望见家属院那片黑黢黢的轮廓。他的女人，就在那里面。

    十几分钟的路，他却象被钉死在这里，只能靠回忆忍耐。

    真难熬啊。

    同一片夜色下，四号院一间屋的灯还亮着。

    沉建军坐在书桌前，摊开的书本一页未动。他满脑子都是白天在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叶兰花那被吻得红肿的唇，和眉眼间那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慵懒春情。

    那是被男人彻底浇灌过后，才会有的极致风情。

    这一次是，上一次也是……

    一想到陆卫国那个泥腿子，能肆无忌惮地在那具美好的躯体上烙印，一股暴戾的嫉妒就几乎要撑爆他的胸膛。

    京城大院里，象她这样明艳又有风骨的女人也极少，有的都是被捧在手心里？怎么能被一个粗鄙的泥腿子这般糟塌！

    这是亵读！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毒藤般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滋生、蔓延。

    想要得到她，除非……

    次日清晨，叶兰花是被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对上了陆卫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男人刚从部队回来。

    “回来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摸了摸他微凉的脸颊，“晚上没睡好？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睡。”陆卫国低头，在她唇上又重重地啄了一口，声音低沉，“媳妇儿，接下来的这两天我休假。”

    他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带你上山。”

    叶兰花怔了一下。

    来这里近一个月，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家属院和偶尔去趟营区。

    最远不过是跟着翠娥嫂子去附近村寨赶集和进了一次附近的山丘，那次陆卫国带他去县城上了山，但也是在车里。

    她就象一只被关在精美笼子里的鸟。

    陆卫国收紧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媳妇，对不起，我把你困在这儿了。”

    这个男人，自从那封信和手表的事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敏感。

    叶兰花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那陆副团长，准备怎么补偿我？”

    “补偿。”男人眼底的火苗被点燃，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等从山上回来，让你三天走不了路，怎么样？”

    “滚！”

    上山自然要做足准备。

    叶兰花烙了几个葱油饼和煮了几个鸡蛋，还有一些野外驱虫药等，陆卫国带了匕首、砍刀、床单和麻袋。

    看着媳妇儿在屋里屋外忙活，像只终于要被放出笼的小鸟，眼里都闪着光，陆卫国心里那点愧疚更深了。

    他暗自发誓，必须尽快往上爬。只有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能给他的女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让她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两人吃了早饭，陆卫国背上一个大背篓，牵着叶兰花的手出了门。

    将近二月，云省白天已经很暖和了。

    一踏进后山那片绵延的林子，叶兰花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里的植被太丰富了。

    高大的云南松和华山松直插云宵，林下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和蕨类，空气里弥漫着松脂以及泥土和野花的混合香气。

    要是真让她放开手脚去采摘，不出半天就能把背篓装满，但她想采摘罕见的草药。

    陆卫国的身份摆在那，她不能让他在下溪村时去黑市了，要出手就必须在收购站换大钱的珍贵药材。

    陆卫国走在前面，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还不时回头看她。

    叶兰花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地，路边常见的败酱草、车前子，她都直接忽略。

    突然，她脚步一顿，视线锁定在一片背阴的缓坡上。

    那里的腐殖土中，簇拥着一片披针形叶片的植物，顶端还挂着些残存的深色花苞。

    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落叶，“竟然是野生的白及。”

    看着这长势极好的药草，叶兰花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