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爱国看着叶兰花，眼神里满是敬佩。

    “叶顾问，你真是咱们厂的活财神！我跟你说，以前我这后勤部，就是个要饭的部门，见了谁都得矮三分。现在你猜怎么着？”

    他神秘兮兮地说：“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现在见了我一个个抢着递烟，拐弯抹角地打听咱们厂还招不招人，想把自家婆娘亲戚塞进来呢！

    陆卫国一直站在叶兰花身后，听到这话，嘴角咧开的弧度，是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还有啊，咱们厂的货还没正式上柜台，光是收到的预收款，就已经有小两万块了！”

    他激动的搓着手：“以前师里批个款，我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现在咱有钱了！腰杆子邦邦硬！”

    这副活脱脱的暴发户嘴脸，让叶兰花忍俊不禁。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一旦昆市那边打开局面，邻近的贵省、蜀省的市场，就能顺势打开。

    “孙部长，钱要花在刀刃上。生产线扩建的设备，还有白种猪的引进，都要尽快落实。另外，我申请从盈利里，拿出一部分，作为研发专项资金。”

    “应该的！应该的！”孙爱国现在对叶兰花的话是言听计从，“你说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就是个给你当帐房先生的！”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后勤处的干事探进头来，面色有些为难：“孙部长，叶顾问……那个，一团二营连长刘大柱的媳妇，在楼下闹着要见叶顾问，说……要进厂当工人。”

    孙爱国的脸高兴的脸瞬间拉了老长。

    就是那个当初号召义务劳动，她躲得最快，后来又在背后说风凉话的婆娘？

    “让她滚！”孙爱国火气上来了，“当初吃苦的时候不见人，现在看到肉了，闻着味就凑上来了？咱们军工厂不养这种人！”

    叶兰花却抬手制止了他。

    她走到窗边，朝楼下看了一眼。只见刘大柱家的正叉着腰，跟拦着她的警卫战士唾沫横飞地嚷嚷着什么。

    她回头对那干事说：“你就告诉她，想进厂可以，两个条件。第一，去后山义务劳动一个月，开垦荒地，什么时候大家伙儿都认可她了，再来报名。第二，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承认自己之前思想觉悟低，在全师家属面前公开念。”

    干事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条件，比直接拒绝还狠。

    孙爱国却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对！就该这么治她。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一个条件都做不到。

    傍晚，两人回到三号院。

    陆卫国抢着做了饭，又烧了水，伺候媳妇儿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等叶兰花穿着睡裙，披着外套从浴室出来时，陆卫国已经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上了桌。

    吃完面，男人收拾了碗筷，再回到屋里时，叶兰花正坐在灯下，就着昏黄的光，修改那份“止血散”的配方。

    陆卫国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沉沙哑。

    “媳妇儿。”男人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我是在想，我这正团长的工资，以后怕是只够给你买花裙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糙汉独有的得意。

    “所以……”他那双不老实的大手，已经顺着她睡裙的领口滑了进去，在那片柔软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以后，养家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这个吃软饭的，就负责把你伺候好，让你晚上能……舒舒服服的就行。”

    叶兰花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手里的笔都快握不住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男人，三句话不离那点事。可她的心里，却被一股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另一边，昆市火车站。

    伴随着冗长的汽笛声，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

    四月初的昆市，空气里裹挟着南国特有的湿润暖意，与北方截然不同。

    霍勤提着一个帆布行李包，随着拥挤的人潮走下火车。他穿着一身干部制服，肩背挺直，俊朗沉稳，与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他第一次踏上西南的土地。

    “哎，同志，你那花露膏匀我一盒呗？我给你加两毛钱！”

    “想得美！这可是我托了东风百货的亲戚才抢到的！跑了三趟呢！”

    “谁说不是呢！现在黑市上都炒到一块钱一盒了！听说这玩意儿不光驱蚊，那香味儿，比雪花膏还好闻！”

    刚走出出站口，几句夹杂着云省口音的对话就飘进了霍勤的耳朵。

    花露膏？

    他脚步微顿。

    只听旁边一个年轻人，正跟同伴眩耀：“你们是不知道，这花露膏，可是咱们云省自己的军工厂搞出来的！是部队医院的一个女专家研制的，那效果，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