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声长鸣，再次激活时，那几位雷厉风行的军医已经带着已注射一支解毒剂的孩子和母亲，消失在了石口子站台。

    领队的军医临走前，对着车窗里的贺南山，隔着一段距离，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而那个孩子的母亲，在被搀扶落车后，转过身，朝着叶兰花和贺南山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场足以致命的风波，在绝对的权力和精湛的医术面前，被强行画上了句号。

    走廊里很快恢复了平静，旅客们各自回了车厢，但有些东西，却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隔壁包厢，高德昌、张桂兰和高远一家三口，脸色一个个都不好看。

    高远更是抖的厉害，他亲眼看到那些挎着枪、背着药箱的军人是怎么从吉普车上冲下来的，也听清了周围人对“贺老首长”的惊呼和敬畏。

    在他那浅薄的认知里，他爸那个申城纺织厂的副厂长，他叔那个昆市商业局局长，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可以在地方上横着走的“天”了。

    可跟那位仅仅凭借一个名字、一纸电令，就能让特快列车强行逼停、让地方军队全速逆行迎接的老人比起来，他们高家连地上的泥泞都不如！

    他爸气得浑身发抖，压着嗓子骂：“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老子迟早要被你这裤裆里的玩意儿害死！你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吗！”

    张桂兰也回过神来，后怕地拍着胸口：“那……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真是个团长？那他媳妇儿……是老首长的……”

    一家人越想越怕，最后高德昌一咬牙，找列车员哭爷爷告奶奶，硬是把高远换到了另一个车厢的硬卧去了，宁愿一家人分开，也绝不敢再跟隔壁那尊大佛住对门。

    这头高家人的兵荒马乱，叶兰花和陆卫国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回到自家包厢，陆卫国反手就将门锁死。

    他看着媳妇儿被污物溅脏的袖口和裤子上的点子，还有手上残留的酸腐气味，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二话不说，倒掉冷水，又重新打了一盆热水，兑上凉水，拧了块干净毛巾递过去。

    “媳妇儿，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擦擦。”男人声音低沉，心疼极了。

    叶兰花确实觉得浑身不舒服，那股味道怎么洗都好象还在。她没有拒绝男人的好意，背过身去，脱下了的脏污的衬衫和长裤。

    车厢里光线昏暗，她身上只剩下一件棉布小衣和底裤，都是男人亲手做的，雪白的肌肤晃得男人眼晕。

    陆卫国喉结滚了滚，拿着温热的毛巾，从她纤细的后颈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

    他的动作轻柔，生怕力气太大弄疼了媳妇。可毛巾擦着擦着，就偏离了位置。

    当毛巾，覆过那柔软之地与背脊，把人擦干净后。

    “啪嗒”一声，毛巾被随意地丢回了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媳妇儿……”

    男人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眸子里，全是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和一丝委屈。

    看着他这副样子，叶兰花低声在他耳朵边耳语了几句。

    “真的？”

    叶兰花点头。

    男才才不情愿的，帮她把散开的小衣扣子重新扣好，又拿过旁边干净的衣服帮她换上。

    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邪火压了下去。他起身，拿起那件脏了的衬衫和长裤，一声走出去了软包厢，在厕所里，把脏污的位置搓洗了一下。

    整件衣服是没办法洗了，这天气，在火车上根本晾不干。

    好在，明天下午就要到京都了。

    夜幕降临，车厢外是深邃无垠的黑夜，晚饭依旧是警卫员小张送来的。

    贺南山的身份曝光后，列车长和乘务员几乎是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餐车小灶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总有那么些自以为消息灵通、想要攀附权贵的旅客，想方设法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试图“偶遇”老首长，攀谈上几句。

    贺老不堪其扰，干脆闭门谢客。

    这也让陆卫国心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身份曝光，是荣耀，也是风险。尤其是在这个敌特分子无孔不入的年代，贺老的存在，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晚上，等叶兰花睡熟后，陆卫国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便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将那把轻易不示人的配枪，扣在了腰间。他拉开包厢门，站在了门外。

    对门，就是贺南山和林秘书的包厢。

    昏黄的走廊灯光下，他从摸出一根烟点上，猩红的火光在明明灭灭，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白天发生的那一幕幕，如同重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