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王府井大街上没逛多久，便找人问清了最近的邮电局方向。

    从京都到西南边境，信件来回得半个多月，打电话无疑是最快的方式。

    他们得给西南的亲人们打个长途电话，报个平安。

    一踏进邮局大门，叶兰花就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实在是她这张脸，配上身边这个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悟得象座铁塔的男人，视觉冲击力太强。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的京都，街上跑的都是穿着朴素、长相周正的男男女女，他们这组合，扎眼得象是从画报里撕下来，又胡乱拼凑在一起的。

    “同志，打长途电话。”叶兰花对柜台里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同志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那女同志抬起头，看清叶兰花的脸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瞥了一眼她身边的陆卫国，那丝惊艳一下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篾和鄙夷。

    她没立刻搭话，反而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事，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很小声的京都腔嘀咕：“瞧见没，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找的男人却跟个土匪一样，啧啧，白瞎了这张脸。”

    另一个女同志也探头看过来，嘴角撇了撇：“能不瞎吗？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没个正经单位。咱们京都里有正式工作的，谁看得上这种糙汉子？估计就是图人家身子壮实吧。”

    在这个年代，邮局柜员可是顶顶吃香的铁饭碗，介绍对象都得是干部或者技术员起步。

    她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京都姑娘，自带一股优越感，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只凭一张脸蛋、攀不上高枝儿的外地女人。

    她们的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陆卫国的耳朵里。

    男人那双藏在浓眉下的黑眸骤然一寒，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

    那两个原本还满脸讥诮的女同志，被他这眼神一扫，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乱了，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眼看男人就要发作，叶兰花及时地拉住了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软语道：“卫国，别惹事。你的脸，现在不能引人注意。”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

    陆卫国紧绷的下腭线动了动，心里的那股邪火，就这么被媳妇儿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浇灭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没再看那两个吓破了胆的女人，只用低沉的嗓音对叶兰花说：“媳妇儿，你跟咱爸妈说，我听着。”

    他站在她身后，象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这个男人，真是把她护到了骨子里。

    电话很快接通了十七师的线路，又转接到了一排六号院。

    是姜秀云接的。

    “妈，是我，兰花。”

    “哎哟！我的乖囡囡！你们到了？路上还顺利吧？卫国呢？”

    “我们都好，爷爷给我们安排了住处，是个大院子，特别好。卫国就在我旁边呢。”叶兰花笑着报平安，又把听筒递给陆卫国。

    陆卫国接过电话，只沉沉地说了几句：“妈，是我。我们到了，一切都好。您和爸多注意身体。”

    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然后又拨通了白师长家的电话……

    从始至终，那两个柜员都低着头，再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另一边，一辆开往总军区大院的军用吉普车里。

    车内气氛凝重。

    贺南山看着身旁一脸阴沉的老伙计，缓缓开口：“老陆，这事儿，你得抓紧了。”

    陆镇奎应声，只是拳头攥得死紧。

    “最迟，要赶在六月，总军区大比武之前。”贺南山抛出了一个时间点。

    他看着陆镇奎猛继续加码：“你不知道吧？卫国那小子，今年是直接保送进京都决赛的。他在西南军区，已经连续六年，蝉联单兵作战和武装越野的第一名了！”

    “六年……”陆镇奎喃喃自语，心头巨震。

    这何止是优秀？这简直就是兵王中的兵王！

    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震惊和愤怒。

    这才是他陆家的种！

    这一刻，他脑子里那些个在京都机关里坐办公室的儿孙，形象变得模糊起来。跟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亲孙子比，简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那几个孙子孙女……”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跟卫国年纪相仿的，有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孙子在军工科研所当助理研究员，孙女在外交部做翻译。”

    他懂了，他要查，就先查这两个！

    贺南山点了点头：“这事儿，只能你亲自来。你家里那盘根错节的关系，外人插不了手。”

    陆镇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