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山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你儿子？！”

    陆镇奎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漆黑的夜幕，那双依旧锐利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如果不是孙子辈被调换，那就是更早的时候，陆家的根子，就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动过了！

    这个念头，比战场上迎面而来的炮弹还要让他心惊胆寒。

    “老大，还是老二？”

    陆镇奎缓缓闭上眼，声音嘶哑：“我不知道。”

    他脑海里闪过两个儿子的脸。老大在部委里当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为人爱钻营，三分象他；老二在军工厂搞技术，性格老实，五分象他，却远不及那孩子与他年轻时那般如出一辙。

    “老贺，”陆镇奎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这事，我要派人回一趟鲁省老家。”

    贺南山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必须是你信得过的、嘴巴比石头还硬的人。家里的几个儿孙，都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明白。”

    这一次，他连自己那几个儿子都信不过了。

    家丑，还是国贼？

    这个问题象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同一片夜空下，霍家。

    霍萧看着妻子秦舒雅那难掩失落的脸，将人揽进了怀里。

    “查不到，就说明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到。”他声音沉稳开口，“部队里有保密条例，能把一个正团长的信息完全封锁，背后打招呼的人，级别不低。”

    “我就是恨自己，”秦舒雅靠在丈夫怀里，声音里带着懊悔，“当时怎么就愣住了，我但凡冲过去拉住她，问一句话……”

    “缘分未到罢了。”霍萧拍了拍妻子的背，“至少，我们知道小明兰活得好好的，不是吗？至于书尧和晚凝……希望他们只是被困在了哪里，还活着。”

    他想起儿子之前调查的消息，那个与明兰交换的女婴。

    “以书尧的性子，断不会养虎为患。”霍萧叹了口气，“他们在京都，总有再遇上的一天。也希望霍勤那小子，能早点放下。”

    小明兰终究是嫁了人，嫁给了她自己的选择。

    秦舒雅没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丈夫的胸膛，眼角滑下一滴泪。

    灯市口胡同，四合院，拔步床上。

    “媳妇儿，”陆卫国搂着心爱的女人，在她耳边低语，“以后，凡是我不懂的，你都教我。我不许再有第二次，什么都知道，象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外。”

    他要走进她的世界，了解她的一切，然后，将所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东西，全部挡在外面。

    叶兰花的心，总是能被他不经意的情话，填得满满当当。

    “好。”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

    京都军区总医院，住院部三楼，一号会议室。

    此时，会议里挂着几张昨天刚刚冲洗出来的脑部X光片。片子的一角，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白点，若不仔细看，几乎会将其忽略为胶片的杂质。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代表了目前国内脑外科领域的最高水平。

    甚至，还有一位从沪市的权威专家。

    钱院长坐在主位上，时不时地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钱院长，就凭这几张角度刁钻的X光片，和上面这个比米粒还小的白点，贺老请来的那位‘高人’，就断定病人昏迷是因为这个？”

    一名医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这位置紧贴着脑功能区，就算是真的弹片，谁敢动刀？我们手头上的手术都排着队呢，为一个无法确诊的阴影把大家叫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就是，这白点指不定是颅骨内壁的生理性钙化！”

    角落里，是位沪市专家，梁泽宇，五十多岁，是国内开颅手术的一把刀。他始终一言不发，眉宇间自带傲气。

    他这次来，是受老友钱宏德的邀请，顺道交流学习。可没想到，一来就被拉来参加这么一个“荒唐”的会诊。

    虽然观片灯上的X光片拍摄角度极其精妙，连他这个“第一刀”都暗自惊叹。

    可她怎么能仅凭这个微小的阴影，就主导如此高难度的开颅手术？

    就在众人耐心即将告罄之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钱院长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叶同志，陆同志，你们来了！”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然后，集体愣住了。

    为首的是位极年轻的女医生，身穿白大褂，气质清冷干练，容貌素净明艳，眼神沉静。

    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白大褂的男人，他身高一米九，魁悟如山，满脸络腮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