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通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叶兰花睡饱了醒来，只觉得浑身舒坦。男人不在房里，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窗边的书桌上。

    一本摊开的空白本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好奇地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微微一滞。

    本子上，不再是空白。

    标题是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军民通用急救手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叶兰花 着。绘图，陆卫国。

    叶兰花用指尖轻轻抚过那熟悉的字迹，眼底漾开的，是比窗外春光还要温暖的笑意。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详细的写着，从如何判断病人意识，到打开气道，再到胸外按压和人工渡气的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笔触精准，线条流畅，甚至连肌肉的发力走向、骨骼的按压位置，都用箭头和简短的文本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草稿，这简直就是一本可以直接拿去印刷的教科书！

    她讲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要点，他不仅记住了，还用这种最直观的方式，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一幅是胸外按压，一幅是人工呼吸。

    画中交叠的双手、按压的部位、打开气道的角度，分毫不差，甚至连肌肉发力的细微纹理都清淅可见，其标准程度，比后世医学院的教科书插图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图画旁边，是男人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将她口述的每一个动作要领、注意事项，都一字不落地标注了出来。

    “按压频率：每分钟100-120次。”

    “按压深度：5-6厘米。”

    “渡气前，务必清理口鼻异物……”

    叶兰花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纸张，感受着那略带粗糙的质感，心里又惊又软。

    这男人，真是个挖不完的宝藏。

    中午还一副“我必须亲身感受才能画得准”的流氓样，结果一转头，就交出了这样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这哪里是需要亲身感受，这分明就是过目不忘的天赋！

    这份惊喜，比收到友谊商店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让她心头发烫。

    晚上六点半，院门被准时敲响。

    陆镇奎在赵康的陪同下，精神斗擞地走了进来。

    贺南山那老东西有事，没跟过来，这倒让陆镇奎心里莫名松快了几分。

    临时诊疗室里，叶兰花手法娴熟地为他施针。

    “陆爷爷，今天上午，我去见了那位胡老先生。”

    “怎么样？”陆镇奎趴在榻上，中气十足地问。

    “胡老先生很坦诚，”叶兰花一边捻动银针，一边说道，“他说只有三成把握。”

    陆镇奎“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

    “那老东西，胆子比针尖还小，就会些温吞的调理功夫，真要他上阵杀敌，他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孙媳……咳，兰花啊，你别急。这明面上的老中医不成，咱还有私下那层的！我再托人帮你打听打听，保证给你找个有真本事的！”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事儿要是让他办成了，贺南山那老狐狸，还不得结结实实欠他一个大人情？

    针灸结束，陆镇奎照例喝下一碗黑乎乎的中药。

    药一入腹，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胸腔里那股憋了几十年的滞涩感，又松快了几分。

    他心里感慨万千，有这么个能干的孙媳妇，他这把老骨头说不定真能活到看着重孙子满地跑的那天。

    送走陆镇奎，陆卫国并没有立刻关上院门，而是跟着走了出去。

    叶兰花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如出一辙的僵硬背影，没跟出去，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爷孙俩，一个脾气。

    胡同口，昏黄的路灯下。

    赵康已经打开了车门，陆镇奎正准备上车。

    “自行车，谢谢你。”陆卫国的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响起，有些生硬。

    陆镇奎脚下一顿，背对着他，心里却乐开了花，嘴上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调调：“恩。”

    “还有，”陆卫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想用钱，和你换点侨汇券。”

    陆镇奎转过身，锐利的眼睛盯着他：“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买台照相机。”陆卫国言简意赅。

    “给……给她买的？”

    “恩。”

    陆镇奎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却又强行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这点小事也来烦我”的架子。

    “成成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