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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花那几句话,剖开了顾崇安用二十年尘埃堆砌起来的、厚厚的硬壳。
“京都第一圣手”……
这几个字,他已经有多少年没听到过了?
车窗外,陆镇奎的身影在巷口来回踱步,那是上位者特有的气势。
车门边,那个像铁塔一样杵着的年轻人,目光沉静。
车厢里,这个流着他顾家血脉的亲孙女,眼神明亮,冷静果决,象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他……真的要在这个阴暗潮湿的药铺里,扫一辈子地,烂一辈子吗?
叶兰花看着老人脸上那剧烈变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到了。她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顾老,您愿意……陪我赌这一场吗?”
顾崇安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再逼他,只是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顾老,您考虑一下。如果您答应,很快就会接到军区总院的正式协助邀请函,光明正大。”
随后,她的目光变得柔和:“您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吧。”
“还有,车外那个高大的男人,是您孙女婿。他有任务在身,所以粘了假胡子。他长得很俊,对我……很好。您放心。”
老人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车窗外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叶兰花没再提手术的事,转而轻声说起了自己在下溪村、在西南军区的生活。她讲她如何进山采药,讲陆卫国如何给她做饭……
这些锁碎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是顾崇安在二十多年的黑暗里,从未敢奢望过的画面。
随着吉普车发出一声轻响,缓缓驶离,顾崇安推开车门,站在原地,直到那抹军绿色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老顾!嘛呢!来病人了,赶紧进来!”药铺伙计不耐烦的催促声传来。
“……好。”顾崇安应了一声,佝偻的背,在这一刻,似乎悄悄挺直了几分。
车上,陆镇奎早就憋不住了,大着嗓门问:“孙……咳,兰花啊,那倔老头答应了没?”
叶兰花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样子,再想到顾崇安那倔脾气,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爷爷,”她忍着笑意,“顾老先生说,他现在是坐堂大夫,身份不好,不能私下接诊。这事儿……恐怕得让军区总院那边,出个书面的东西才行。”
“我当是什么事呢!”陆镇奎一听,豪气干云,“这事好办!我下午就给钱宏德那小子打电话,让他立马办!部队请专家协助,天经地义!”
“这次多谢陆爷爷了。”她真心实意地道谢,“您中午要是没事,我让卫国给您做顿便饭,尝尝他的手艺。”
说着,她又在男人结实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陆卫国身子一僵,对上自家媳妇儿那带笑的威胁眼神,又看了一眼陆镇奎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陆爷爷,一会家里吃饭,菜……有。”
“哎!好!好!”
陆镇奎高兴得差点拍大腿!
虽然还带着姓,但这小子总算是开口叫他了!快了,快了!
回到灯市口的小院,赵康识趣地没有跟进去。
堂屋里,叶兰花将那本画了一半的急救手册打开递给陆镇奎:“陆爷爷,您看看这个。”
她指着上面的图,笑着说:“这图都是卫国画的。他在绘画上特别有天赋,我们师部工厂的好几个产品包装图,都是他画的。只不过他把功劳往我头上推,还说什么‘一个大老爷们,趴着画几朵小花,传出去不好听’。”
陆镇奎摩挲着纸上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和精准无比的线条,听着孙媳妇讲他们从下溪村到西南的趣事,比从贺南山那老东西嘴里听来的,要真实、有趣得多。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孙子生活的一点一滴,看到了这个外表冷硬的孙子,内心深处那份细腻与担当。
绘画……
他脑海里闪过妻子那张温婉的脸。他的秀芳,就最擅长画画,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叶兰花看着老爷子骤然红了的眼框,便知趣地站起身:“陆爷爷,您先看着,我去厨房瞧瞧,饭应该快好了。”
陆镇奎看着孙媳妇离开的背影,这才抬起手,飞快地抹了把脸。
他看着册子上的图画,好啊,两个都是好孩子!
秀芳啊,你要是在天上看着,看到咱们的孙子这么出息,该多高兴啊……
你再等等我,等我把欠了卫国这孩子的都补上,等咱们的小重孙满地跑,我就来陪你……
厨房里,砂锅里的鸡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这只老母鸡还是陆卫国昨天托胡同里的邻居大妈买的,多花了五毛钱的好处费。
本是打算给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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