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给军区总院的白色大楼镀上了一层金边。

    住院部三楼的走廊尽头，那扇通往特级手术室的大门前，站满了人。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贺南山和陆镇奎，两位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并排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身后站着林秘书和赵康。钱宏德院长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时不时地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陆卫国就那么杵在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早上九点整。

    手术室边的更衣室的门打开了。

    叶兰花和顾崇安已经换好了手术服，戴着白色的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兰花的眼神，清澈、冷静，象一汪深潭。她越过两位神情凝重的老人，越过满脸紧张的钱院长，最后，落在了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他眼底翻涌的，是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担忧和后怕。

    她眼底映出的，是让他安心的沉静与决然。

    叶兰花深吸一口气，朝他，也朝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转身，与顾崇安一起，走进了那扇决定着无数人命运的大门。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也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手术室顶上的红灯，骤然亮起，象是在冷漠地注视着外面所有焦灼的灵魂。

    陆卫国的心，也跟着那声关门声，被狠狠地攥紧了。

    手术室内，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苏水味道。

    护士长李娟和另一名年轻护士已经将所有器械准备就绪，她们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敬畏与紧张。

    手术台上，秦川已经麻醉，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连接着当时医院里最先进的心电监护设备。

    “开始吧。”叶兰花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响起，清冷又果决。

    她走到手术台前，拿起一把薄而锋利的手术刀。

    “第一步，取皮下弹片。”

    这块弹片位置很浅，几乎是叶兰花做的最简单的手术。刀锋划过，精准避开血管，镊子探入，轻轻一夹，一块指甲盖大小、已经锈迹斑斑的弹片被取了出来，一声脆响，落入托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五分钟。

    那名小护士看得目定口呆。这速度，这精准度，比院里最好的脑外科主任还要利落！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上开颅器。”叶兰花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那是一种类似手摇钻的器械，在七十年代，已是顶尖设备。刺耳的“滋滋”声响起，在所有人的心上磨刮着。

    当头骨被打开，露出下面那层脆弱的脑膜时，手术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叶兰花手里的吸引器小心翼翼地探入，吸走渗出的组织液和血液。可当她试图用更精细的器械去探寻那颗致命的“钉子”时，麻烦来了。

    出血量，陡然增大！

    即便她的动作已经轻到了极致，但脑部丰富的毛细血管网，还是像被惊动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外冒着血。

    鲜红的血液，一下子模糊了手术视野。

    “血压下降！心率不稳！”一旁监护的小护士声音发颤。

    李娟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到了。开颅手术，最怕的就是术中大出血，视野一旦被蒙蔽，就等于瞎子走钢丝，下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叶兰花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冷静的眸子，看向了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顾崇安。

    “顾老，到您了。”

    顾崇安点了点头。

    他上前一步，取出了早已准备就绪的金针！

    老人的手，布满老茧，甚至有些干裂，可当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时，那只手，稳得象磐石。

    没有丝毫尤豫，金针破空，快、准、狠地刺入了病人头顶的百会穴。

    捻、转、提、插！

    第二根，第三根……

    风池、太阳、印堂……

    一系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不是在施针，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奇迹，发生了。

    原本像小溪一样不断渗出的血液，流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缓、变细，最后，竟只剩下星星点点的血珠。

    “天呐！”小护士忍不住失声惊呼。

    李娟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她当了三十年护士，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就是老祖宗传来的医术？这简直是神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