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堪堪穿过窗棂，给东厢房的青砖地镀上一层浅金。

    小院里万籁俱寂，半透光的棉纱帐内，却氤氲着化不开的灼热气息。

    “恩……卫国……”

    女人低声的呢喃，尾音象是带了小钩子，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男人眼底墨色翻涌，这几天积攒的焦躁与心疼，在触及她的那一刻，彻底化作了可以燎原的火。

    男人象一头饿狼，正在享用他隐忍了数日、此刻终于到手的美餐。

    拔步床上的纱帐将一室的旖旎尽数掩藏。

    直到天光大亮，那晃动的纱帐才渐渐平息下来。

    叶兰花发丝微湿，双颊染着桃花般的红晕，脱力地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

    陆卫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声音沙哑：“媳妇儿，解馋了。”

    其实，根本不够。对于他来说，怎么可能够？

    可他知道，媳妇儿今天还要去医院。秦川那个老男人虽然醒了，但后续的治疔离不开她，若不是顾及她的身体，他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她。

    昨晚两人七点多就睡下了，结结实实地睡了十个小时。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陆卫国就醒了。

    他看着怀里睡得象只小猪似的女人，心头一软，身体却诚实地起了反应。

    他没立刻动她，只是用大胡子，一遍遍地蹭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直到把人从沉睡中磨醒。

    “小猪，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睡够十个钟头了，咱们该算总帐了。”

    然后，便是一场天雷勾地火。

    叶兰花缓过劲来，抬手就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捶了一拳，没什么力道，更象撒娇：“陆卫国，你是要把我生吞了吗？”

    “恩，”男人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媳妇儿，你忘记了？哥哥属狼，专吃你。”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陆卫国这才翻身下床。他没让叶兰花动，自己去烧了热水，伺候着她洗漱干净，又做了早饭，把人按在饭桌前。

    “吃完饭，我送你去医院。”

    “好。”叶兰花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知道他昨晚肯定也没怎么睡踏实，心疼地给他夹了个荷包蛋。

    京都的小院里，烟火气与温情正在升腾。

    而千里之外的鲁省，同一片天空下，却是截然不同的肃杀光景。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颠簸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扬起一片灰黄的尘土。车厢里，陆镇奎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可他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斗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张玉莲还没有找到。

    但他那个好弟弟陆镇虎，带着一家几口，在老家现在改叫平湾大队的地方，活得好好的。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缓缓驶入平湾大队。

    清晨的村庄里，已经有不少社员扛着锄头准备上工。一辆从未见过的四个轮子的铁家伙开进村，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个啥？城里来的车吧？”

    “乖乖，四个轮子的，得多少钱啊？”

    车子没有停留，径直开到了大队部门口才停下。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立刻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一个五十左右、皮肤黝的汉子从大队部里快步走了出来，他就是如今的大队长陆大山。

    “去去去！都围着干啥？今天都不要工分了？”陆大山吆喝着，把村民们轰开了一些。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几步，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猜测着车里人的身份。

    张得泉率先从副驾驶下来，然后躬敬地拉开车门，扶着陆镇奎下了车。

    陆镇奎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几十年过去，村子变了太多。

    远处的田地似乎比记忆中多了许多，而他记忆里那座青砖灰瓦的陆家老宅，早已坍塌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几段残垣断壁，在风中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他的家，早就没了。

    就在他出神时，大队长陆大山已经迎了上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板笔挺、气势迫人的老人，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不敢认。

    “老……老同志，您是……？”

    陆镇奎转过头，那双锐的眼睛，落在了陆大山的脸上。

    陆大山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脑子里闪过他爹临死说的话，陆家最有出息的长辈，在京都在部队里当大官，让他们这些子侄辈都记着。

    陆大山试探着问：“叔……您……您是镇奎叔？”

    陆镇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哎呀！真是镇奎叔！”陆大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