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腰上一沉，叶兰花就醒了。

    身后贴着个滚烫的身子，手臂把她圈得紧紧的，呼吸打在耳后，带着点懒散。

    “媳妇儿……”

    陆卫国刚睡醒，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又硬又扎，故意在她脖子上蹭。

    叶兰花浑身都泛着酸，有气无力的推了他一把：“你起开，今天有手术。”

    这男人，昨晚说得好听，让她早点睡，养足精神。结果呢？一旦开始，就跟失控了似的，没一个钟头根本别想停。更何况不止一次。

    “我知道。”陆卫国非但没松，反而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大手顺着睡裙的下摆就往里探，“可我的奖励还没领完呢。昨晚才算了三次，媳妇儿，这帐不对。”

    这男人，永远喂不饱！她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卫国瞧见她眼底的薄怒和羞恼，低笑起来。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媳妇儿，他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安抚道：“行了行了，不闹你了。等你做完手术，咱们回家关上门，再慢慢算。”

    上午八点，吉普车停在了军区总院。

    车刚停稳，叶兰花下意识往中医科那边看了一眼。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的老人，正站在中医诊室里，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在看，正是顾崇安。

    他好象察觉到了什么，也抬起头，那双眼睛看了过来。

    两人没说话，也没靠近。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冲她点了点头，象是在鼓励她放心去。

    叶兰花心里踏实了许多，爷爷，已经堂堂正正地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特护病房里，来苏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宋更眼底覆着青黑，一看便是彻夜未眠，他正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眼底半点光彩都无的外甥。

    病房门被推开，叶兰花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白大褂，长发用一根皮筋束在脑后。她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了平日的温婉，换上了一副专注的神情，一看就是医生工作时的样子。

    宋更抬眼看她，手上停了一下。

    前天在主席台上，他只知道后排坐着个女人，当时全部心思都在外甥身上，并没多注意。今天这么近距离一看，他心里竟有些明白，自己那个眼高于顶、视女人如玩物的外甥，为什么非要指名让她来做手术了。

    肖烈看到叶兰花，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骤然窜起一抹病态的亮光

    可他眼里的光还没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跟着走了进来。陆卫国一身笔挺的军装，冷着脸往门口一站，病房里一下就安静了。

    “陆卫国！”

    在看清陆卫国的那一瞬，肖烈眼里的光变成了怒火和怨毒。就是这个男人，在格斗场上当着全军的面将他象死狗一样废掉，让他沦为如今这副惨状。

    宋更更是脸色铁青，怒视着他：“陆卫国，你还敢到这儿来？你把人伤成这样，还嫌不够吗？”

    面对宋更的质问和肖烈那要吃人般的眼神，陆卫国根本不在意。

    “宋副司令，我陪我媳妇儿来做术前检查。”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你们要是觉得我碍眼，或者不信任我媳妇儿的医术，现在就能取消手术，带人回你们西北去。”

    “你……”宋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捏成了拳头。

    取消手术？

    肖烈的伤已经眈误不起了，除了这个女人，没人敢打包票能治好。他纵横军界多年，何曾被一个团级的小辈如此拿捏？

    可为了外甥的前途，他只能硬生生将这口恶气憋回肚子里。

    躺在床上的肖烈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再多说一个字。

    叶兰花看着自家男人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往后退退。随后，她走向病床。

    肖烈见她靠近，强忍着对陆卫国的恨意，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躺好。”她戴上橡胶手套，看着肖烈那条没知觉的左腿。

    “我要检查伤处，会很疼，忍着。”

    她没给肖烈反应的机会，手指已经按了上去，沿着他大腿外侧的皮肉，一寸寸地往下按压、探查。

    她的力道不轻，每一下都疼得钻心。

    “唔……”肖烈疼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不停往下淌，却死撑着没在陆卫国面前叫出声来。

    宋更在一旁看着外甥疼得发抖，几次想上前阻止，可一想到陆卫国刚才那番话，只能咬牙忍着。

    检查完毕，叶兰花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护士吩咐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八点半，肖烈被推进了消毒间。

    九点差五分，叶兰花和张为民一起走进了手术室。这位全院闻名的胸外一把刀，这会儿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心甘情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