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京郊干休所,一间会客室里,桌上放着刚泡好的三杯茶。
陆卫国和叶兰花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男人很高,身形却清瘦,腰杆笔直,浑身带着冷硬气场。但那双熬红的眼,看着就不是一晚上没睡那么简单。
正是徐卫东。
陆卫国从椅子上站起,对着来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西南军区17独立师,一团团长,陆卫国。”他今天是用军人的身份,坐在这里。
徐卫东的眼睛越过陆卫国,直直的落在了叶兰花的脸上,再也挪不开了。
“……坐。”他开了口,嗓音又干又涩。
三个人,谁也没先吭声。
最后,还是陆卫国先开了口。
“徐卫东同志。”他没有叫“舅舅”,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昨天,我从贺南山老首长那,听到了一个消息。”
徐卫东搁在膝盖上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陆卫国看着他,一字一顿的把话说完,“关于你的妹妹,姜晚凝同志……她还活着。”
哐当一声,徐卫东手边的搪瓷缸子翻了,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他却没管,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个在文档里战功赫赫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他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再说一遍……”他话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急切,“你说什么?”
“她还活着。”陆卫国又说了一遍。
“在哪儿?她在哪儿?”徐卫东一把抓住陆卫国的骼膊,他神情里所有的冷静和锋利都碎了,只剩下急切。
陆卫国眉头都没皱一下,任他抓着,“我们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人都找到了,为什么不能说?”
“我们对你的了解,只来自那份文档。”
这话,让徐卫东清醒过来,他松开了陆卫国的手。
是了,他太冲动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全军兵王,是陆镇奎的亲孙子,他是个军人,也是兰花的丈夫。
看着徐卫东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肩膀垮了下去,叶兰花心里很不是滋味。
“舅舅,”她轻声开了口,“我们不能说具体的位置,但我可以告诉你……三年前,有人见过他们夫妻。”
这句话,让徐卫东的身子狠狠一震。
他动作迟缓的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望着叶兰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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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 二十多年前的血淚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压了二十多年的重担,终于松动了。
男人高大的身子晃了晃,退后两步,跌坐回椅子上,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时,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已是满脸泪痕。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的流着泪,肩膀耸动压抑着情绪。
叶兰花默默的把自己那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陆卫国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在文档里令敌人胆寒的男人,此刻哭得无助,心里也生出几分触动。
过了很久很久,徐卫东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长长的呼出一口带颤音的气。
“丫头,卫国,你们坐好。”
他的嗓音还是沙哑,但已经找回了镇定。
“既然我妹妹还活着,那有些事,就不能再瞒着了。”
他看向叶兰花,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是歉咎和伤痛。
“二十多年前,我们姜家的那桩旧事,是时候该告诉你们了。”
徐卫东的故事,从五十年代初那个百废待兴的火热年代讲起。
“我们姜家,根在冀省保定,祖上几代都是做生意的。”
“到了我父亲这一辈,生意已经做到了海外,公私合营那会儿,我父亲是第一批响应号召的爱国商人,把家里大部分产业都上交了国家。”
他话语一顿,脸上刚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