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男人把媳妇儿圈在怀里，两回“消食运动”做完，晚上遇到的那件事的火气总算散了，可脑子却清醒得不象话。

    他看着怀里睡得脸颊泛红的叶兰花，手指头在她眉眼上轻轻划过。把晚上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五成的可能，肖列的舅舅宋更。自己赢了大比武，又几乎废了他外甥，断了肖烈的前程，他咽不下这口气，就想用这种最下作的法子毁了自己。

    一旦沾上这种作风问题，别说再往上走，军装都得被扒了。

    要是他真做什么事，他这媳妇儿……怕是第一个就不会要他了。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心口就一阵阵的发紧。

    剩下的推测，就是军工部那边的人。新式瞄准镜的数据太过重要，兴许有人想阻止测试的进展，或者，是冲着他今天在车间里露的那一手来的。

    小张已经把人带走审讯去了，但他琢磨着，这种被人当枪使的棋子，八成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京都西郊，一处不对外挂牌的院子，地下审讯室里灯光刺眼。

    小张和林秘书，已经在这里审了快两个钟头。

    “说，谁让你干的？”小张声音很冲。

    坐在铁椅上，被捆住手脚的女人叫春花，二十来岁，头皮上秃了一小块，还在渗血，正是陆卫国拎着她头发扔进后车厢时弄的，疼得她浑身直哆嗦。

    她哪见过这场面，早就吓破了胆，哭着把知道的全招了。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啊！”春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一个个子不高不胖的男人，给了我二十块钱，还有这些票，让我……让我想办法让那个当兵的停车，只要能缠上他，以后就……就少不了我的好处。”

    她本是附近村里的一个寡妇，男人三年前没了，就靠着村里几个男人时不时的“接济”过活。可那点接济，肚子都填不饱。

    二十块钱，还有一叠票证，对她来说，是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所以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而村里那几个跟她不清不楚的男人，就负责躲在暗处，准备等事成之后冲出来“抓奸”，把事情闹大。

    林秘书听完，合上了手里的本子，对小张摇了摇头。

    两人走出审讯室，林秘书才开口：“线索到这就断了。这女人就是个被推出来的炮，背后的人很谨慎，不会自己露面。”

    小张点了点头：“看来是早有预谋，这是铁了心要把陆团长往死里整。”

    凌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这份审讯记录，就送到了贺南山的手中。

    厨房里已经飘出了小米粥和葱油饼的香味。陆卫国腰间围着叶兰花的碎花小围裙，正在忙活。

    贺南山拿着文档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笑了笑。

    这小子，在家里，就是个给媳妇儿洗手作羹汤的，是个疼媳妇儿的。

    “卫国啊。”

    “爷爷。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贺南山把手里的文档递给他，表情严肃了起来，“审讯结果出来了，我估计你也猜到了，是条断头线。”

    陆卫国擦了擦手，接过文档快速扫了一遍，脸色不太好看。

    “爷爷，您的分析呢？”

    “我有三个猜测。”贺南山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宋更。动机最大，他就要废了你，简单粗暴，符合他这种军中莽夫的行事风格。”

    “第二，军工部，或者说，是军工部背后的某些人。你的技术能力，可能碍了某些人的眼，也可能打乱了某些人的计划。”

    “还有第三种可能，也是我最担心的。”

    “这回，冲你来的，不单单是因为你个人，而是因为你代表的……是我们这一派。”

    “你这次大比武上大放异彩，风头太盛，又是我和老陆力保的人。有人坐不住了，想通过毁掉你，来打我们的脸，削弱我们在军中的影响力。”

    “你赢了大比武，太出挑了，让某些人坐不住了，所以，他们要拔掉你这颗钉子。”

    就在这时，楼上载来开门声，叶兰花睡眼惺忪地走了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棉布睡裙，长发披散，赤着脚，看见厨房里站着的两个男人，愣了一下。

    “爷爷，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她话音刚落，就被陆卫国几步上前，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

    “地上凉。”男人抱着她就往楼上走，还不忘回头对贺南山说，“爷爷，饭在锅里，您先吃。”

    回到卧室，叶兰花被他放在床上，拿出了袜子。

    她看着给她套袜子的男人，嗔道：“陆卫国，我迟早要被你折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