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进不了小区，两人下了车手牵手散着步往家里走。

    “叶平川。”

    “嗯？”

    快到家时，她忽然又说，“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在她自己都放弃，觉得所有挣扎和努力都没有意义的时候，还执着于给她寻找一个可以慰藉的奇迹。

    “这有什么好谢的。”叶平川只庆幸自己做到了，庆幸一如既往的运气还不错。

    被她这么郑重地一说，反倒有些心头泛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也是会被命运眷顾的。”

    她摇了摇头，“眷顾我的不是命运。”

    是你。

    两人回家时正赶上骆迎春放学。她连普通话都还说不标准，被云灯安排去上语言课，拼音都要从头学。每天跟一群小学生在那里听课交作业，混入其中毫无违和感。

    她有了自己的手机和电脑，每天做完课程作业之后要刷好几个小时的短视频，关注了不少美妆博主。云灯说等她身体恢复好一点，也可以学美妆和穿搭，自己做个小博主，就不用再苦哈哈地去超市卸货赚辛苦钱了。

    这晚没邀请任何朋友，家里只有三个人。晚饭是阿姨准备的食材，叶平川和云灯在家里做。

    两个人虽然平时不怎么会做，但也没有到厨房黑洞的程度，对着美食教程按步骤一步步走，成品端出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骆迎春写完作业出来，冒着热气的饭菜也摆上了桌，闪着星星眼超级捧场地围着桌子哇了一圈。

    “洗手吃饭。”云灯把蛋糕也从冰箱里拿出来。

    坐到餐桌前的那一刻，灵魂似乎小幅度地震荡了一下。解离的感受格外清晰。

    她的生命里从未有过这样圆满的时刻，好得像一场幻觉。一场即将醒来的美梦。

    “我能先许愿吗？”她忽然抬头问。

    “当然可以。”

    “好呀好呀。”

    两双手一左一右地帮她拆开了蛋糕，插上蜡烛，点燃火苗。又分别跑去关掉客厅餐厅所有的灯光。

    烟花蜡烛噼里啪啦地燃烧。她有些眼晕，蹙起眉，手肘抵在桌上，心底无声蔓延着恐慌。

    “是不是累着了。”叶平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靠在桌边，手掌覆着她额头试了试温度，自言自语般嘀咕，“下午跑那么猛……早知道刚刚就不让你进厨房了。”

    原来只是累了。

    她稳定心神，闭起眼睛合掌许愿，吹了蜡烛。听到身边的小型欢呼，情不自禁地笑。

    只尝了一口蛋糕，她没有吃饭，也不必看谁的脸色，委屈自己让场面好看。感到困倦就吃了药去睡觉，哪怕是生日晚餐。

    她还在调养身体，本来就不能累着。叶平川自己陪骆迎春吃完了晚饭。

    虽然全程他都在不停地回答问题，说了好多话也没觉得烦躁。

    下午莫名其妙跟网友面基的意外事件让他的心态豁然开朗。

    因为这么算起来，云灯还是跟他认识得更早。比她认识骆迎春还要早。

    他才是身份更特殊的那一个。

    现在再看骆迎春，已经是大哥看小弟的心态了。

    说起云灯对四十岁的展望。骆迎春掰着指头算自己什么时候到，“哇……还要活好久啊，不知道四十岁是什么感觉呢。”

    她今天过的是二十一岁的生日。沉浮跌宕了几回，归来仍是人生刚刚开始的年纪，容得下所有的稚气和尝试。

    “不急，活着活着就到了。”叶平川说，“等我们俩先四十了，就告诉你是什么感觉。”

    她懵懂点头，忽然直勾勾地盯着他说，“你会活到一百岁。”

    “……”

    “因为好人都是长命百岁，所以我们三个都会活一百岁。”

    她美滋滋地畅想，“到时候我会拄着拐杖去给你们扫墓，还会给你们送鲜花。公主喜欢玫瑰，叶平川，你喜欢什么花可以告诉我。”

    叶平川被迫提前大半辈子思考自己坟头要插什么花，“……让我再考虑一下。”

    洗漱过后他哪里也没有去，就待在床边等云灯睡醒。她睡得早，半夜估计还要再醒一次的。叶平川看着时间，连尿都憋回去，免得她醒来身边没人，心里难受还不知道为什么。

    有了药物的调节和安稳的睡眠，云灯醒来时情绪已经平和了许多，还有一点肚子饿。转头看见他就在旁边，抱着个枕头不知道在乐什么。

    “几点了？”她说，“想吃宵夜。”

    叶平川一骨碌爬起来，“走，去吃。”

    他去厨房里煮面。手机屏幕亮着，云灯拿起来看。大半夜的，原来是在回味两人从前在游戏里的聊天记录，“看到哪里了？”

    “高二那段。”叶平川一边起锅烧水，一边还能复述内容，“你说要去当演员，我说你更适合去说相声。”

    “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