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五阶。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八十六阶。

    幻象又变了。这次是许琴琴，她站在远处，朝他伸出手，眼里带着泪光：“凌哥哥，你不过来吗？”

    他咬了咬牙，没有动。

    八十七阶。

    威压陡然加重，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撑不住了。

    他坐下，被传送出去。

    许琴琴也在人群中艰难前行。

    七十五阶时，她就撑不住了。幻象一波接一波地袭来，顾轻灵站在她面前，得意地笑着，手里拿着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侯爷夫人冷冷地看着她，说她不过是个奶嬷嬷的女儿；赵奶嬷嬷在哭，问她为什么不要她了

    “不不是这样的”她喃喃道，眼神涣散。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废物。”那声音冷哼，“这么点幻象就撑不住了？”

    许琴琴一个激灵，清醒了些。

    “前辈”

    “别说话，按我说的做。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把幻象交给我。”

    许琴琴依言闭上眼睛。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她心口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威压似乎减轻了些，幻象也变得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七十六阶，七十七阶，七十八阶

    有了那股冰凉气息的庇护，她走得比之前轻松了许多。虽然威压还在，但幻象不再能影响她。

    七十九阶，八十阶，八十一阶

    走到八十二阶时，那冰凉的气息忽然一滞。

    “够了。”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再往上我也撑不住，会被发现的。就到这里吧。”

    许琴琴不甘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台阶，还有十七阶，她就能走完全程。但那冰凉气息已经退去，威压和幻象重新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咬咬牙，坐了下来。

    被传送出去的瞬间，她睁开眼，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还在往上走。

    已经九十五阶了。

    许琴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九十一阶，九十二阶，九十三阶

    顾轻灵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每走一阶，都像背负著整座山峰。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呼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

    往上走。

    幻象不断闪过——现代的家，侯府的爹娘，领导的训斥，深夜空荡荡的办公室它们轮番出现，想要把她拉下去。

    但她没有停。

    九十四阶，九十五阶，九十六阶

    只剩最后三级了。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她咬紧牙关，又迈了一步。

    九十七阶。

    九十八阶。

    最后一级。

    她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踏了上去。

    九十九阶。

    站稳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但她站住了。

    她走完了。

    威压瞬间消散，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阳光穿透云雾，洒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最高处，大口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抬头看去，前方不远处，已经站着五个人。

    最先登顶的是一个蓝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面容清俊，负手而立，周身气度沉稳矜贵，仿佛走完九十九阶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南宫浩。

    他身旁站着一个红衣少女，年纪与她相仿，扎着双丫髻，眉眼灵动，正踮着脚尖往下看，像是在找什么人——苏浅浅。

    再旁边是一个青衣少年，面容冷峻，薄唇紧抿，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周寒。

    还有一个白衣少女，气质清冷出尘，静静站在边缘，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不知在想什么——柳如烟。

    最后是一个圆脸少年，正蹲在地上喘气，见她上来，咧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还朝她挥了挥手——王胖胖。

    六个人，站在九十九阶之上，各自沉默。

    身后，云雾翻涌，再没有人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