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灵从储物袋里摸出五张隐身符，一人一张贴好。小猩猩也被贴了一张，乖乖趴在顾轻彦怀里，没有挣扎，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他们走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才摸回那片空地。大猩猩那一扔，把他们扔出了很远，远到他们花了整整一夜才找回来。四个人和一只小猩猩，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靠近。

    空地上到处都是倒塌的树木、翻起的泥土、散落的碎石。月光照在这片疮痍的大地上，像一张被撕碎的画。

    然后，他们看见了它们。

    大猩猩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它身下，是那只小一点的母猩猩，它拼命带回来的同伴。母猩猩一动不动，眼睛闭着，胸口没有起伏。

    大猩猩用最后的力气，把母猩猩护在身下，像一座坍塌的山。

    小猩猩猛地撕掉自己身上的隐身符，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从顾轻彦怀里挣脱，朝大猩猩冲过去。

    “别。”顾轻灵伸手去抓，没抓住。

    小猩猩扑到大猩猩面前，用脑袋拱它的脸，发出急促的吱吱声。大猩猩的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它看见小猩猩，瞳孔里映出一个小小的、颤抖的身影。

    然后它张开嘴，露出獠牙，朝小猩猩发出一声怒吼。

    那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力气。不是欢迎，不是安慰，是愤怒，是驱赶，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走！滚远点！别回来！

    小猩猩被吼得浑身一颤，往后缩了缩，委屈地叫了一声。它不明白，不明白为什幺爹要吼它，为什么不让它靠近。

    大猩猩的眼睛死死盯着它，又吼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更低了，但更加决绝。

    小猩猩终于听懂了。它低下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转身跑向山洞，它们之前住的那个山洞。

    顾轻彦想跟上去，顾轻灵拉住他，摇了摇头。四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大猩猩。它的眼睛还睁著，看着小猩猩跑远的方向，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小猩猩回来了。

    它拖着一个比它身体还大的包袱，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包袱是用树皮裹着的，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它把包袱拖到大猩猩面前，仰著头看它。

    大猩猩看了包袱一眼，又看向顾轻彦的方向。它能感觉到他们在那边的气息。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威胁，只有请求，和三天前一样的请求。

    顾轻彦走过去，蹲下来，把包袱收进储物袋。大猩猩的眼睛终于移开，看向小猩猩。它想伸手摸它，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狼嚎。紧接着，无数狼嚎响起，由远及近。

    它们出去寻想要的东西没寻到，又回来了。

    大猩猩的眼睛猛地瞪大。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上半身，朝小猩猩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走！

    小猩猩被吼得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一步。但它没有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大猩猩，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群狼已经到来，朝小猩猩扑去。

    就在这时，大猩猩死死抓住扑过来的狼，体内忽然亮起一团刺目的红光。那光芒从胸口蔓延开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烈，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

    顾轻彦瞳孔骤缩：“它在自爆！”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小猩猩，贴上隐身符，转身就跑。顾轻灵、上官昊天、南宫浩同时转身，四个人拼尽全力朝密林深处狂奔。

    身后，一声巨响震彻天地。热浪从背后涌来，把四人推得踉跄。顾轻彦把小猩猩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挡住冲击波。

    小猩猩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尖叫，拼命挣扎，想要回头。

    “别回头！”顾轻彦死死按住它，声音沙哑，“别看！”

    顾轻灵跑在最后，被热浪推得摔了一跤。上官昊天一把拽起她，拖着她就跑。南宫浩转身殿后，长剑出鞘，斩断几根倒下的树枝，挡住飞来的碎石。

    四个人跑出很远，跑进密林深处，跑得双腿发软，跑得再也听不见身后的声音。

    终于，顾轻彦停下脚步，靠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猩猩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朝来时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密林，只有黑暗，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了。

    它没有叫，没有挣扎，只是趴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发出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顾轻灵靠在一棵树上，浑身都在发抖。不是累，是后怕。她看着小猩猩，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上官昊天站在旁边，身子也在颤抖。南宫浩手扶著树，低头看不清表情。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顾轻彦把小猩猩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沙哑：“走吧。”

    “去哪？”上官昊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