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灵接过剑，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在藏宝秘境试炼场里，那位虚影老者曾告诉她，她和哥哥是顾家的后人。顾重曦或许是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祖师爷。可这些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五千年前的旧事，隔了不知多少代的血脉，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感慨罢了。

    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赤木炎皇收回眉心，安静地坐了回去。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飞舟穿过层层云海，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后退，玄天宗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飞舟轻轻一震，已经来到了玄天宗上空。

    惊玹老祖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又落在顾轻灵身上。

    “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顾轻灵连忙起身，恭敬答道：“回祖师爷，我叫顾轻灵，是丹溪真人的第六个亲传弟子。”

    惊玹老祖闻言，目光认真地看着顾轻灵：“你也姓顾？”

    “是。”顾轻灵点了点头。

    惊玹老祖没有再多问，转头看向丹溪真人：“丹溪，你等会儿先回去，顾轻灵跟我走。”

    丹溪真人一愣，随即拱手应道：“是，师祖。”

    李子轩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王瑞和南宫浩看着顾轻灵，眼中全是羡慕。

    顾轻灵自己也愣了。跟祖师爷走？去哪？但她不敢多问，只是乖乖站着。

    飞舟在玄天宗上空缓缓降落。丹溪真人和剑痴真人带着两位长老下了飞舟，李子轩、王瑞也跟着下去。南宫浩走在最后，回头看了顾轻灵一眼，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去。

    飞舟上只剩下惊玹老祖和顾轻灵两人。

    惊玹老祖起身，负手而立，淡淡道：“走吧。”

    飞舟再次升空，朝玄天宗深处飞去。顾轻灵站在船舷边，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峰，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穿过一片云雾，飞舟在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前停下。两人下了飞舟，惊玹老祖抬手一挥，前方的空气泛起一层涟漪，向两侧扩散开来，露出一道透明的门户。

    “跟上。”惊玹老祖率先跨入门户。

    顾轻灵连忙跟上，一脚踏入结界。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结界后面是另一片天地。十几座山峰层峦叠嶂，云雾缭绕，气势不比外门逊色，只是被阵法隐去了踪迹。与外门那些雕梁画栋的殿宇不同，这里的景致古朴自然。山间没有华丽的楼阁，只有几座简朴的石屋竹舍散落在山腰谷底。青石小径蜿蜒曲折，连接各峰。溪水潺潺，青竹古松遮天蔽日，偶有灵鹤从山谷飞起，清鸣回荡。远处瀑布倾泻而下，水雾中隐约可见彩虹，下方一汪清潭，碧绿见底，几尾灵鱼悠然游动。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混著泥土与溪水的气息。没有外门的喧嚣，只有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这里没有华丽的装潢，没有气派的殿宇，只有朴素的山石草木和纯粹的灵气。

    顾轻灵站在结界入口，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种很舒服田园生活的感觉。这里与外门只隔一道结界，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惊玹老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跟上。”

    顾轻灵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上。可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炼虚期的老祖，才跑了几步，就被远远甩在身后。

    惊玹老祖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似有些嫌弃。他停下脚步，等顾轻灵追上来，忽然伸手，一把提起她的后衣领。

    顾轻灵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像只被揪住后颈的小猫，四肢悬空，动弹不得。

    “太慢了，腿也太短。”惊玹老祖淡淡道。

    顾轻灵：“”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惊玹老祖已经纵身跃起。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倒退，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顾轻灵下意识闭上眼睛，只觉得衣领勒得脖子发紧。

    大约十息之后，风声停了。

    顾轻灵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处山腰平台上。惊玹老祖松开手，她脚一沾地，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眼前是一处开凿在岩壁上的洞府。没有外面常见的茅草屋或竹舍，而是在坚硬山体中直接开辟的居所。门楣上方刻着四个古朴大字——“斩空白首”。竹门半掩，门边几株青竹斜斜长在岩缝中，随风轻摇。平台不小，约五丈见方，边缘用青石围了一圈矮栏。一侧有石桌石凳，桌上空无一物，却干干净净。

    从平台望去，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十几座山峰尽收眼底。瀑布水声隐隐传来，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没有雕梁画栋，没有精心修剪的花圃，一切都是最朴素的模样。

    顾轻灵站在平台上，心中暗暗感叹。这就是炼虚期老祖的居所吗？开凿在山体中的洞府，简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