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灵转过身，看着四人，压低声音：“你们先离开坊市，往前走，去远一点。等我出去后联系你们，到时候再找地标汇合。”

    “你一个人干什么去？”顾轻彦皱眉。

    “我一个人去买东西。”顾轻灵说，“人多了反而惹眼。”

    “不行。”顾轻彦摇头，语气坚决，“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万一”

    “不行。”上官昊天也同时开口。

    顾轻灵抬手止住他们，抬头认真地看着顾轻彦的眼睛：“哥哥，你知道我有能力活着出去的，对不对？你们安全了，我才会安全。你们先出去，我找个地方换装，到时候再去找你们。”

    顾轻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妹妹身上有秘密，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还有那只乌鸦。他从来没问过，因为他知道，妹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但知道归知道，担心是另一回事。

    “哥哥。”顾轻灵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相信我。”

    顾轻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闭上眼，几息后睁开，点了点头：“小心。”

    上官昊天还想说什么，被顾轻彦拉住了。

    “让她去吧。”顾轻彦说，“这么久以来，灵灵不是一个鲁莽的人。”

    上官昊天看了看顾轻彦，又看了看顾轻灵，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得答应我们，情况不对就跑，东西不要了也要跑。”

    “我答应你。”顾轻灵笑了笑。

    南宫浩没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陈银环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了句“小心”，便松开了。

    四人转身，朝坊市出口走去。顾轻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顾轻灵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闪身进了空间。

    她换了一身装束，男修士的装扮，灰色长袍，黑色靴子，头发束起，用一根不起眼的木簪固定。然后随便把脸涂黄，画粗糙些，面容顿时变得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最后将兜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

    她站在空间的灵泉边，对着水面照了照。

    一个身材矮小、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男修士。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怎么样？”她问顾岑。

    “可以。”顾岑说，“只要你不开口说话，不露出破绽，没人能认出来。

    顾轻灵深吸一口气，出了空间。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坊市中的人流渐渐少了。那个角落里的围观者也渐渐散去，偶尔有人蹲下来看看法器，问两句价格，买完就走了。

    斗篷人依旧坐在那里。武器卖出去不少，旧布上空出了一片，但那几块石头、首饰、玉简和令牌，一件没少。

    顾轻灵远远地躲在一根石柱后面，盘坐着闭目养神，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灵玉的光芒已经暗了大半，坊市中的灵玉开始模拟夜色，光线变得昏暗。许多摊位已经开始收摊，嘈杂的人声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摊主还在坚持。

    斗篷人没有收摊的意思。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顾轻灵深吸一口气，从石柱后面走出来，缓步朝那个角落走去。

    她走得不快不慢，脚步沉稳，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在闲逛。路过几个摊位时还停下来看了看，拿起一件法器问了两句价格，放下，继续走。

    终于，她走到了那个角落。

    她在旧布前蹲下，随手拿起那柄还没卖出去的锤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下。然后拿起一块石头，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阵，也放下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块令牌上。

    “这个怎么卖？”她压低声音，嗓音故意压得粗哑，听起来像是个年轻男子。

    斗篷人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不卖灵石，只换。”

    “换什么？”

    “朱果。一颗朱果，换这里所有的东西。”

    顾轻灵沉默了片刻，像是有些犹豫。她低下头，又拿起那枚令牌看了看，然后放下，又拿起一枚玉简看了看，似乎在权衡什么。

    斗篷人没有催她，就那么安静地等著。

    终于，顾轻灵像是下定了决心，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玉盒，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那颗红彤彤的朱果。

    朱果的气息从缝隙中溢出，一股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即便只是闻了一下，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微微躁动。

    斗篷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兜帽下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玉盒。

    顾轻灵迅速合上玉盒，将朱果的气息隔绝在内。

    “一颗朱果，换你这里所有的东西？”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