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主街宽阔，两侧店铺林立，酒楼、客栈、丹药铺、法器铺、符箓铺，应有尽有，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街上人来人往，有商队也有散修，有穿着宗门衣袍的弟子，也有披着斗篷遮住面容的神秘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这比落日城还繁华。”陈银环小声说，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她在落日城长大，很少能出门，还从未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

    “不周城是西域最大的中立城池，不受任何世家控制。”上官昊天一边走一边介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城主府和角斗场势力共同管理，只要不闹事，谁都可以来。所以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角斗场？”顾轻灵捕捉到了这个词。

    “不周城最大的特色。”上官昊天抬了抬下巴，示意城中央方向，“西域最大的角斗场，修士和妖兽在这里搏杀，供人观赏和下注。听说场次分好几种：人对兽、人对人、群战、死斗。赢了有丰厚的奖励，输了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顾轻灵皱了皱眉：“这不就是拿命取乐？”

    “差不多。”上官昊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但也有走投无路的修士主动报名，为了灵石和修炼资源。赢了角斗不仅有钱拿，还能被城中的大势力看中，从此飞黄腾达。”

    “也有被逼的。”南宫浩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有些修士得罪了人，被卖到角斗场当角斗士。赢了不一定能活，输了必死。”

    顾轻灵没有再问。她看了一眼街道尽头，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的轮廓，沉甸甸地压在城中央，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对这座城池的印象，此刻多了几分复杂。

    五人沿着主街走了没多远，正打算找个客栈先安顿下来。一个穿着灰布衣袍的中年男人走得太快，擦著顾轻灵的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那人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顾轻灵脚步一顿，脸色微沉。她转身就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用力一拧，将他拽了回来。

    “还回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碴子，“要不你这只手就不要了。”

    中年男人被她拧得龇牙咧嘴，半边身子都歪了。他余光瞥见顾轻灵身后的顾轻彦、南宫浩、上官昊天、陈银环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少了什么？”顾轻彦走到顾轻灵身边，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脸上。

    “他拿了我储物袋里的东西。”顾轻灵说。

    中年男人用力挣脱了一下，没挣开。他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老油条式的无赖笑容：“什么东西？道友，你认错人了吧？”

    “你撞我之前，我储物袋里的东西还在。你撞我之后，东西就不见了。”顾轻灵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想动手。东西还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道友，你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我拿了你东西，你有什么证据？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谁知道你的东西是被谁拿的？说不定你自己弄丢了，赖在我头上。”

    顾轻灵没有跟他废话。

    她抓着他闪身进了旁边一条无人的巷子。巷子狭窄昏暗，两侧是高墙，将主街的喧嚣隔绝在外。她随手在中年男人身上贴上一张静音符，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从空间中取出赤木炎皇，南明离火在棍身上轰然燃起，青红色的光芒映在中年男人脸上，在他惊恐的瞳孔中跳动。

    “那你就去死。”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大叫，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疯狂地摇头，眼睛瞪得滚圆，那种无赖的、嬉皮笑脸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多年，偷过不少人的东西，也被人抓住过几次，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不骂，不审，不谈条件，说杀就杀，连第二句话都没有。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他拼命点头，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顾轻灵收了棍，松开他的手腕。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几只储物袋，哆哆嗦嗦地扔在地上，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比划着表示全在这里了，一个都没留。他挣扎着转身想跑，被顾轻灵一脚踹在腿弯上，踉跄了几步，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灰布衣袍上沾满了尘土。

    顾轻灵蹲下身，将地上的储物袋捡起来。一共三只，其中一只是她的。另外两只被一起丢了出来，大概是那扒手从别的修士那里偷来的。

    她先将自己的储物袋收好，神识探入另外两只储物袋，粗略地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