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沙谷里，陈银环得知自己被下了十年追踪粉的时候。她没有哭。她说“我根本逃不掉，是吗”。那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露出那种认命的、绝望的眼神。

    她想起陈银环第一次把手指放在傀儡构件上的样子。她的手指修长而稳，接口精准，对齐严丝合缝。

    陈银环在信上说，哥哥已经找到了，所以她不去天阙城了。“不去天阙城了”是真的因为哥哥的事结束了，还是不想再连累他们？她现在无依无靠又能去哪？

    轻灵想着想着，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她将脸埋在顾轻彦的后背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灵灵。”顾轻彦感受到了妹妹的难过，在前面缓缓开口，“她确实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们不能强求。她跟我们走的初衷就是找她哥哥，现在这个结果，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本想着带她离开，等日后她有能力了再回来报仇。既然她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们要尊重她。”

    “等我有能力了，如果她没能报仇，我会亲手取下陈家主和柳氏的项上人头。”南宫浩说著，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好了，灵灵。”上官昊天只在意顾轻灵此刻的心情，“缘分本就是有聚有散，有些人注定是过客。她本就是来找哥哥的，虽然结果不如意。”

    飞行器在夜风中疾驰，没有人再说话。不周城的灯火已经彻底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前方是天阙城的方向，还远在千里之外。沙漠的夜空澄澈如洗，星河低垂，像是触手可及。

    顾轻灵抬起头，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