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出了院子，顾轻灵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两人穿过城主府的几条走廊，来到一处更僻静的院落。院门上方挂著一块小匾，上书“丹心院”三个字，笔迹清秀，像是沈云清自己的手笔。

    沈云清推门进去，顾轻灵跟在他身后。院子不大，正中放著一只半人高的丹炉，炉身呈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灵纹，炉底的灵火还在跳动，火焰青中带紫，温度极高却不散逸，被阵法牢牢锁在炉膛之内。丹炉四周散落着几把蒲团，蒲团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显然是常年跪坐所致。院墙根下种著几株灵药，品阶不算高，但长势极好，叶片肥厚，花色鲜艳，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灵光。

    “坐吧。”沈云清在蒲团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只蒲团递给顾轻灵。

    顾轻灵接过来坐下。

    “小师妹，你修炼进度很快。”沈云清看着她，“炼丹练到几阶了？”

    “大师兄，四阶了。”顾轻灵如实回答。

    沈云清怔了一下，眼皮微微抬起，像是没听清。顾轻灵又重复了一遍：“四阶。”

    沈云清看着她又看了几息，嘴角慢慢弯起来：“不错不错，都赶上月瑶了。”

    顾轻灵没有接话，从空间中取出两只储物袋，双手递了过去：“大师兄，这是师父让我带给你的。还有通讯玉简，里面已经存了师父和几个师兄妹的通讯神识。”

    沈云清接过储物袋和玉简：“辛苦小师妹帮我拿来了。”然后拿起那枚通讯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神识印记，师父的、苏月瑶的、陆景明的、秦落的、李子轩的。每一个印记都代表一个人，每一道神识都带着各自独特的温度。

    他找到师父的神识印记，注入灵力，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不大，但很清晰：“云清，东西收到了吧？”

    沈云清回道：“师父，我已经收到您给我的东西了，谢谢师父的赠与。我会照顾好小师妹的。”

    “好，你照看点小六。”师父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也长大了，别管太严。”

    沈云清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师父。”

    那边没有再说话，通讯中断了。沈云清将玉简收进储物袋，看着顾轻灵，目光比方才温和了几分，站起身来：“今天刚到，不急着炼丹。我带你们几个出去逛逛吧。天阙城应该是西域最大的城池了，有几处值得去的地方。城东有个坊市，晚上比白天热闹；城北有个望楼，可以看整个天阙城的夜景；城南有几家酒馆，饭菜还不错。明天一早，你过来找我，我们开始炼丹。”

    “好的，大师兄。”顾轻灵站起身来，朝他行了一礼。

    两人走回小院。顾轻彦三人还在石桌旁等著，桌上的饭菜已经撤了，换成了一壶新沏的茶。上官昊天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见到沈云清进来，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沈云清笑着说：“带你们去坊市逛逛。天阙城的夜市，和你们中域的不太一样。”

    四人跟着沈云清出了门。

    天阙城的夜晚与白天的肃杀截然不同。街道两侧的店铺都亮起了灯，灵石灯的光芒柔和明亮，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街上人来人往，有收工的修士，有出来觅食的散修，也有穿着各色衣袍的商贩在路边摆摊。

    沈云清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跟顾轻灵说几句。

    “大师兄，你这次天阙城打算待多久？什么时候回宗呀？”顾轻灵问。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宗。”沈云清说，“之前接了宗门任务，去丹坊比斗炼丹，后来听我父亲说近几年兽潮频繁，我就打算回来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本来只想待一年，后来兽潮进攻频繁，这里炼丹师很少，就一直待到现在。”

    “炼丹师少？不能向各大宗门发布任务吗？”顾轻彦问。

    “发布了。但是每个宗门有能力的炼丹师都不多，也只够宗门自给自足。再加上炼丹师很少有自保能力，来到这里各宗门也不放心。现在我们都是向外购买丹药，加上运送的人力，丹药价格也比较高。”

    沈云清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小师妹来天阙城，我父亲和哥哥都很看重。”

    五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了城东的坊市。

    坊市比顾轻灵想象的要大得多。一条主街贯通东西，两侧岔出去数条小巷，巷子里密密麻麻全是摊位。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妖兽材料的、卖灵药的、卖杂货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混在一起，沸反盈天。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烤肉香、药草香、妖兽皮毛的腥膻味、灵石散发出的淡淡灵气，混杂在一起，说不清是好闻还是难闻。

    “天阙城的坊市和别处不一样。”沈云清边走边说，“这里卖的东西，大多是从战场和妖兽身上来的。兽潮来的时候，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修士们从尸体上取材，剥皮、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