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顾轻灵关上房门，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静静地坐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窗外的天色从黄昏渐渐转入夜色，落日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却照不进她此刻的思绪。

    她想了很久。

    借刀杀人。

    怎么样把刀递到王家手中，让王家去杀。

    本来王家就是因为李家污蔑的事情，两家结下了死仇。后来李家有了外援——许琴琴的蛟龙，王家从三大家族被打成二级世家。陈家在背后捅刀子，王家是在明面上被打压的。这样的家族心里憋著一口气，如果她有人拉他们一把，他们应该合作吧？

    顾轻灵站起身来，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袍，将面容稍作遮掩，把所有能证明玄天宗身份的东西都放进了空间。她趁著夜色出了门。

    她来到了自己被传送阵传送过来的地方，王家搬迁后的府邸。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修为都在筑基初期，精神状态还算好，但能看出来有些萎靡。

    顾轻灵走上前去，朝守卫拱了拱手：“烦请通报，就说有一位炼丹师来访，想见贵府真人有事商议。”

    守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炼丹师三个字在落日城分量不轻，他们不敢怠慢，点了点头，其中一位守卫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守卫引著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人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但目光依然锐利。他穿着一件锦袍，腰间挂著一块王家身份的令牌，是王家的家主，王云衍。

    “道友是？”王云衍的目光在顾轻灵身上停了一瞬，带着审视。

    “散修，五阶炼丹师。”顾轻灵没有多废话，“我来，是想见贵府王真人。”

    王云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五阶炼丹师，落日城没有五阶炼丹师，整个西域的五阶炼丹师都屈指可数。他不太相信，但也不敢怠慢。

    “请。”

    他带着顾轻灵穿过几道院落，来到了王家府邸最深处的一座小院前。小院不大，院墙是用青灰色的石砖砌成的，墙面上刻着几道简单的防御阵法。

    王云衍停在院门前，转身对顾轻灵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低声道：“道友稍候，我先去禀报老祖。”

    顾轻灵点了点头，站在院门外等著。

    王云衍推开院门，走了进院中，片刻后，他走了出来。

    “老祖在里面，请。”王云衍侧身让开，推开门请顾轻灵进去，“我在外面守着。”

    顾轻灵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院中还是她当初被传送过来时的模样，王家老祖王镇山盘膝坐在石椅上，闭目调息，周身灵力波动很不稳定。

    王镇山睁开眼，他的目光在顾轻灵身上扫了一圈，面色平静，声音清冷：“是你？昨天说误闯传送阵的玄天宗女修。”

    “王真人慧眼如炬，我这一身打扮您都还能认出来。”顾轻灵没有遮掩。

    王镇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轻灵也不绕弯子：“既然您认出来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和许琴琴有仇，她要保的人，我就要杀。正好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要不要合作？”

    “你说说看，怎么合作？”王镇山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反问。

    “我是五阶炼丹师，王家跟我合作，利大于弊。您说是不是？”顾轻灵不紧不慢地说，“而且我可以帮您治疗，让您尽快恢复。”

    到目前为止，她一个字都没有透露具体的合作方式。她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跟元婴老祖谈合作，必须防著点。但既然他认出了她是玄天宗的人，那他就不敢轻易动手。玄天宗的弟子，不是谁都能动的。

    王镇山看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你想要得到什么？”

    顾轻灵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拒绝，说明有机会。

    “打倒李家。李家仓库，我三成，你七成。但在此之前，您要立下天地誓言。”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能把我是玄天宗弟子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第二，我以客卿的身份加入王家，只对外说我是散修炼丹师。第三，事成之后，李家仓库按我说的分。”

    王镇山的瞳孔猛地一缩。活了上千年，第一次有一个筑基期的晚辈敢在他面前让他发天地誓言。

    顾轻灵面上镇定，心里其实挺慌的。眼前这个人是元婴期，就算受了重伤，真要突然动手打她，她身上的防护法宝至少得碎两个，而且还是闪入空间才能脱身，什么时候能离开王家范围还不知道。

    “你先看我到底受了什么伤，我这伤你能不能治。”王镇山没有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换了个话题，一个筑基小修士，即便神识攻击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行。我用神识看一下，您不要防备，不要攻击。”顾轻灵说完，见他点了头，将神识探了过去，在他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