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顾轻彦说，“别让师叔久等了。”

    上官昊天也摆了摆手：“快去快去，回来再喝。”

    南宫浩点了点头，看了三人一眼，转身出了小院。

    院中又安静了片刻。

    顾轻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目光落在南宫浩离开的方向。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开口道：“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两人都看向她。

    “昊天哥，你想回凡人界看看吗？”顾轻灵看着上官昊天问道。

    “你们想回去？那我也回去。”上官昊天语气随意，“反正我们是一个队伍，去哪儿历练都一样。”

    顾轻灵点了点头，看向顾轻彦，话锋一转：“哥，顾淮凌不是顾家人。”

    “什么意思？”顾轻彦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

    “他死之前说的。”顾轻灵将那天的情形说了一遍。顾淮凌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一边咳血一边笑。他说他一直在护着许琴琴，从小护到大，她要什么给什么，她说什么听什么。他说没想到最后是她推他去挡怪。然后他说——“灵灵，如果我真的是你二哥，那该多好。”

    “他只说了这些。”顾轻灵说，“说完就死了。我想追问，已经来不及了。”

    石桌旁安静了片刻。风吹过老梅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茶水的热气在风中散得更快了。

    “意思是顾淮凌就是那个顾淮凌，但他不是顾家人？”顾轻彦看着顾轻灵问道“那赵姨娘生的孩子呢？被赵嬷嬷换了？还是赵姨娘根本没生过孩子？”

    “哥，我不想乱猜测，我觉得我们得回家告诉爹娘和祖母，找赵奶嬷嬷问个清楚。”顾轻灵看着顾轻彦，目光认真。

    “难怪。”上官昊天忽然开口，双臂交叉在胸前，“我就说他跟你们长得不像，眉眼五官，没有一处相似的。”

    顾轻彦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回家？哪有那么容易。”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像是在整理思绪：“修真界有明文规定，所有修士都不能进入凡人界，防止凡人界生灵涂炭。唯一的例外，就是每二十年一次的宗门招新，届时会打开结界，但也只允许二十人通过，而且必须是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再就是凡人界出了大事，人皇向修真界求助，才能打开结界大门。”

    他的声音沉了沉：“我们测灵根准备入宗前，给的那五百两银子，就是买断亲缘的银两。从那一刻起，我们跟凡人界的家，就断了。”

    顾轻灵从新倒茶后，沉默了片刻，茶杯在她手中转了半圈，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腾，很快消散。

    她感觉哥哥现在的说话方式好像有些悲观。今晚必须把清心丹炼出来。她幽幽地开了口：“去任务堂看看，有没有去凡人界的任务，或者去问问师父。如果都没有”她顿了顿，“就要等到七年后收徒大会，我们再申请去凡人界。”

    上官昊天最近也察觉到了顾轻彦跟以前有些不一样，整个人像是压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笑容少了。他站起身来，语气比平时干脆了几分：“走，我们现在就去任务堂。南宫暂时不能出宗，我们三个先去翻翻任务。万一有去凡人界的，正好；没有的话，就分头去问各自的师父。实在不行”他顿了一下，“大不了等七年呗。”

    上官昊天说完，顾轻灵也站了起来，拉着哥哥的手就往外走：“走，哥，我们先去任务堂看看。”

    三人出了小院，沿着丹霞峰的石阶往下走。此时已是日头高照，阳光透过灵木的枝叶洒在石阶上，落了一地细碎的光斑。路上遇到了不少同门，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见到他们三个都纷纷打招呼。几个人如今也算是宗门里的名人了，出去历练斗殴被抓回来，小队伍里又出了青龙神兽，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任务堂坐落在天枢峰的山腰处，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殿，青灰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光，门楣上刻着“任务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殿门口立著两根石柱，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记录，最久的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整座石殿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罩笼罩着，那是防御阵法的光芒，在日光下像一层流动的水幕。

    三人走进去的时候，任务堂里还有不少人。

    大厅宽敞明亮，正面是一面巨大的玉壁，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任务信息，红字的加急任务、金字的高奖励任务、黑字的普通任务，一行一行地往上翻。玉壁下方排著几列长桌，桌后坐着任务堂的执事弟子，正低头给来接任务的修士登记。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玄天宗制式衣袍的内门弟子，也有穿杂役弟子衣袍的，还有一些从外面归来、穿着自身法衣的修士。说话声、脚步声、玉简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显杂乱。

    “人不少。”上官昊天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玉壁上的任务列表上。

    “先去交任务，我们去天阙城的击杀妖兽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