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彦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弟子想随真人去凡人界。”

    玄机真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去凡人界做什么？”

    “查一些家事。”顾轻彦没有隐瞒，“弟子家中有些疑团，回去才能解开。”

    玄机真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轻灵和上官昊天，目光在南宫浩身上又停了一瞬：“你们四个都要去？”

    “弟子三人去。”顾轻彦说，“南宫师弟留在宗门。”

    玄机真人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四人身上移开，落在殿中央的灵纹阵图上，像是在思考什么。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灵纹流转的细微声响，像水在地底流淌，不知来处，也不知归途。

    “你们先回去。”玄机真人终于开口，“带不带你们，我会通知你们的师父。”

    “是。”四人齐声应道。

    玄机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四人又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大殿。走出殿门时，顾轻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的灵纹光芒在黑暗中隐隐流转，四个炼虚期老祖的身影端坐在光芒之中。玄机真人低着头，目光落在灵纹阵图上，手指在地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推演什么。

    顾轻灵收回目光，跟着三人走出了大殿。

    大阵的光幕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灵光如水般流淌，将大殿与外界隔绝开来。山风吹过，石径两侧的黑白灵竹簌簌作响。顾轻灵走在石阶上，心中却一直在想一件事，凡人界到底出了什么异动，需要玄机真人亲自出马？四位炼虚期老祖也要去凡人界吗？

    。它不与其他六峰相连，孤悬于群峰之外，与主峰天枢峰遥遥相望。远远望去，整座山峰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着，像一柄倒悬的剑，沉默地刺向天空。

    四人穿过山门时，并未看到守门的弟子。山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灵光隐隐流转。

    进去是一条蜿蜒的石径。石径两侧种满了灵竹，竹竿通体漆黑，竹叶却是雪白的，黑白交错，风一吹便簌簌作响。石径很长，弯弯曲曲地向上延伸，两侧的灵竹越来越密，将头顶的天空遮得只剩下一条窄缝。光线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石阶上，明灭不定。

    殿阁依山而建，三面环崖，只有正面一条路可通。大殿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脊兽沉默地蹲在檐角，俯瞰著下方的石径。殿前是一片不大的平台，平台地面由整块青石铺成，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线条繁复，排列有序，隐隐有灵光流转。整座大殿被一个肉眼可见的大阵笼罩着，灵光如水幕般从穹顶倾泻而下，将大殿与外界隔绝开来。

    顾轻灵四人走上前去，在阵法边缘停下脚步。顾轻灵率先行礼，开口道：“丹霞峰弟子顾轻灵，求见玄机真人。”顾轻彦紧随其后：“器峰弟子顾轻彦，求见玄机真人。”上官昊天抱拳：“藏剑峰弟子上官昊天，求见玄机真人。”南宫浩抱拳：“藏剑峰弟子南宫浩，求见玄机真人。”

    安静了片刻。

    然后，门开了。大阵的光幕在他们面前裂开一道拱门，灵光如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一条通往大殿的路径。四人对视一眼，缓缓走了进去。

    两扇门扉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殿内的景象。

    殿中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金碧辉煌，地面上的灵纹是唯一的光源，在地面隐隐发光，像一条条流淌的地下河，从殿门口一直蔓延到殿中央，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灵纹阵图。

    殿正中央，几个人正盘膝而坐，像是在商议什么事情。

    坐于正中央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他面容清瘦，皮肤蜡黄，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颧骨微微突出，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的眼睛却明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藏着星图，有无数光点在缓缓流转，每一颗光点都在按照某种规律运行，错落有致，生生不息。他穿着一件灰色道袍，没有任何纹饰，腰间也没有佩玉，简朴得不像一峰之主。

    玄机真人。

    他身边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四人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压，但一进入殿中，就觉得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底，阻力大得惊人。

    其中一人顾轻灵认识，惊玹老祖。惊玹老祖盘膝坐在玄机真人左侧，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灰色的道袍上没有任何装饰，白发飘逸，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著。他的目光扫过顾轻灵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另外三人顾轻灵不认识，但顾轻彦、上官昊天和南宫浩的脸色都变了。

    顾轻彦的目光落在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身上。那老者面容粗犷，眉骨高耸，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像两把刀子。他穿着深色道袍，腰间挂著一柄未出鞘的长刀，刀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但那股刀意却从鞘中透出来，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屠九老祖。顾轻彦跟着屠九老祖修炼了几年，对老祖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上官昊天看着坐在惊玹老祖身侧的那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