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了片刻。

    惊玹老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你说等有缘人一起去凡人界，就是这几个小崽子？”

    玄机真人抬起头，目光还落在殿门的方向，像是在透过那扇紧闭的石门，看着已经走远的四个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是。”

    惊玹老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神色微微一凝。

    玄机真人的声音不急不缓：“他们入殿之时，我起了一卦。那顾轻灵的命盘，原是迟死之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其余几人。

    “其余三人，命盘之上，本该已是死字落定。”

    殿内安静了一瞬。

    屠九老祖眉头皱起，皱纹在灵光映照下如同干涸的河床。清竹老祖眉心微动，旋即平复，像是一粒石子落入深潭，涟漪未及水面便已消散。烈阳老祖双臂环胸，未曾开口，目光却沉了几分，唇线抿成一道薄刃。

    “死字落定？”惊玹老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辨喜怒。

    “横死。”玄机真人微微颔首，“按命数推演，那三人之寿数，早已该断了。顾轻灵稍缓，却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死法不同，归处相同。”

    他顿住，垂目看向地面的灵纹阵图，指尖沿着纹路缓缓划过。

    “但眼下，四象本当归位，命轨各陷绝境；然今四灵俱在，死劫尽散，天机已乱，命线皆易。”

    殿内沉寂更甚。那种沉默像压下来的水，无声无息却沉得人胸口发闷。屠九老祖的手指在膝上叩了两下，毫无节奏，暴露了心绪的不稳。清竹老祖眼帘低垂，阳光自殿门缝隙漏入，将她的面容切成明暗两半，一明一暗之间，看不出悲喜。烈阳老祖眉头越锁越紧，环抱的双臂不自觉地收拢了几分。

    “而且”玄机真人再度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犹疑，“南宫浩还契约了一头上古神兽青龙。那条青龙的命机，与他们四人的天机绞缠在一起。我分不清，是青龙改了他们，还是他们改了青龙。”

    惊玹老祖的眸光终于起了变化：“你是说，他们与紫星有过接触？”

    “我不敢断言。”玄机真人声音低了下去，“但我能断言的是，他们的命数，被外力改过。有什么东西插进了他们的命盘，把原本写定的死字，改成了未知。此种命格，我推演千年，从未见过。”

    殿内彻底静了。灵纹在地面流转，嗡鸣细微，明灭不定，将殿中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如同不安的魂灵无声游走。

    清竹老祖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像远山飘来的风：

    “所以，你去凡人界，要带上他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玄机真人脸上。

    “去找紫星？”

    玄机真人缓缓道：“凡人界异动，是实。我算出那处有我们要寻之物，也算出有缘之人当往凡人界。仅此而已。”

    玄机真人说要带三个小辈去凡人界的消息，当天夜里就传到了三位师父手中。

    丹溪真人接到传讯时，正在丹房里整理药材。玉简亮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灵药，回了一个字：“好。”没有多问，没有多说，一个字，干脆利落。

    器玄真人接到传讯时，正在飞舟里。他站在甲板上，手里还拿着修复用的灵材，玉简亮了好一会儿他才腾出手来看。看完之后，他微微愣了一下，觉得意外，又觉得好像也在情理之中。他回了信，将玉简收进袖中，继续低头修复飞舟。

    明剑长老接到传讯时，正站在藏剑峰的演武场上。他看着玉简上的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原以为小徒弟去问问玄机真人不会真的答应，没想到竟然同意了。他回了收到的意思，将玉简收好，转身回了洞府。

    三天后出发。时间很紧，但三个人要准备的东西早就备好了。

    这三天里，各自忙碌。顾轻灵在空间中又炼了几炉丹药，五阶疗伤丹、五阶回灵丹、五阶解毒丹，每样又多备了十几瓶。她把空间里的灵药又清点了一遍，又把寿元丹翻出来看了看，将需要带的东西分门别类地装好，又在坊市上买了大量的空白符纸和符墨。丹溪真人送了一些凡人能吃的强身健体丹药给顾轻灵，意思很明显是给爹娘的，并重复强调凡人世界的所有事情都不要参与，不可对凡人使用法术。

    顾轻彦在器峰待了整整三天。器玄真人拉着他认真学习飞舟修复的事，觉得这样的机会不能浪费。师徒俩从早到晚泡在飞舟里，拆构件、理灵线、补纹路，顾轻彦的手上多了好几道被灵材划破的口子，但收获不小，出发前一晚嘱咐除了咨询你要知道的情况，不可以对凡人使用法术，不可占上因果。

    上官昊天在藏剑峰练了三天的剑。明剑长老把一道自己的剑气刻在玉石上，交给上官昊天，这个玉佩保命的时候用的，在凡人界不可对凡人动手，以免占上因果，邪修除外。上官昊天接过玉石时愣了一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