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昊天上前叩门。守卫开了门，看了他一眼，又望了望他身后的顾轻彦和顾轻灵，恭敬地道：“六皇子，您来了。国师和玄机真人正在里面等著。”说完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正堂的门敞开着。玄机真人和国师坐在堂中的蒲团上，手里端著茶杯。

    国师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三人，站起身，请他们入座，便自行离开了。玄机真人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三人落座。

    “来了？”玄机真人的声音平淡，“喝杯茶，一会儿就出发。”

    四人没有多坐。玄机真人饮尽杯中茶，站起身来，手一伸，靠在墙边的一根黑色竹杖便飞入手中。

    那根竹杖通体乌黑，杖身刻满了细密的灵纹。顾轻灵之前见过这根竹杖，只当是寻常用来走路装饰的，未曾在意。此刻玄机真人将它横在身前，竹杖骤然亮了起来。

    灵纹如流水般在杖身上游走，竹杖从中间舒展开来，两端延伸出两道灵光凝成的翼翅，杖身变宽变长，眨眼间化作一根丈许长的法杖，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

    三人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

    上官昊天嘴角抽了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这竹杖还真是法宝啊。”

    玄机真人没有理他，率先踏上法杖。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上来。”

    顾轻灵第二个踏上去，脚踩在杖身上。顾轻彦和上官昊天也跟着上了法杖，四人并排而立。

    玄机真人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法杖缓缓升起，升到院墙上方时猛地加速，朝青山方向疾飞而去。

    法杖的速度极快。顾轻灵低头望去，大燕主城的街道在脚下飞快地向后退去。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青山已经在视野中了。

    青山离大燕主城只有二十里。法杖飞了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山脚下。

    山不算高，但连绵起伏，覆盖著茂密的林木。山间薄雾缭绕，远远望去，像一幅水墨画。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从山中蜿蜒流出，汇入远处的大河。

    玄机真人收了法杖，竹杖恢复原状，被他拄在手中。他没有上山，只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青山，目光深邃。

    “青山”他喃喃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将竹杖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凌空飞起，升至山腰之上，直到整座青山都在他脚下，悬浮在半空中。

    随即，一道流光从玄机真人指尖飞出，金色的，像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消失在东南方向。又一道流光飞出，银白色的，像一柄利剑，刺入西北方的天空。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流光越来越多，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座青山笼罩其中。光网上的每一条线都在流动，每一条线都在变化，像是有人在用光作画，画的是山川河流，是星辰日月，是天机运转。

    顾轻灵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她见过剑修的剑意，见过刀修的刀气，见过炼丹师的火候，见过符师的符箓，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这是推演。天机峰的算法，以天地灵气为算，以山川河流为算，以星辰日月为算。玄机真人站在半空中，所有的灵气都在向他汇聚，所有的信息都在向他涌来。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将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梳理、分类、推演，最终得出一个答案。

    一个时辰过去了。

    玄机真人落回地面，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比之前更亮了。他拄著竹杖，朝三人点了点头，指向山腰偏东的方向：“在那边。入口在那个方向。”

    四人立刻朝那个方向飞去。

    山腰偏东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四人找了一个下午，从山腰找到山顶，从山顶找到山脚，又折返山腰，来来回回搜寻了好几遍，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没有洞口，没有裂缝，没有任何异常之处。玄机真人走到每一个角落，都会动动手指感应一番，最终也只能确定入口就在这附近，却找不到具体的方位。顾轻彦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只看到树根、石头、泥土和落叶。上官昊天用剑在地上戳了几个洞，洞里的土和表面的土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顾轻灵放出工蜂低空搜索，工蜂飞了一圈回来，同样一无所获，只能把工蜂都收回来。

    山里的天黑得比外面早。太阳还没落山，林子里的光线就已经暗了下来。树影斑驳，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顾轻灵有些累了，靠在一棵大树上，想歇一口气。

    那棵树很粗，几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粗糙，长满了青苔。顾轻灵靠上去的时候，手自然地扶住了树干，手指碰到了一根细细的藤蔓。藤蔓从树根处生出，沿着树干往上爬，爬到一半便断了。

    她没在意，手在树干上撑了一下，想换个姿势。那根藤蔓被她压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