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它。”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真人，这是什么？”顾轻灵问。

    “魔族三大魔珠之一。”玄机真人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颗悬于空中的珠子上。

    “魔族三大魔珠之一？”顾轻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嗯。”玄机真人的声音沉了下来，“三颗魔珠，各具其能。第一颗名为‘吞噬’，可吞噬灵力、神识与生机；第二颗名为‘诅咒’，能带来虚弱、衰老、霉运等负面状态；第三颗名为‘腐化’，可将灵宝化为魔器、将修士转为魔修、将净土变为绝地。”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颗黑红色的珠子上停留了一瞬。

    “这颗暗黑红色的是‘腐化’。”

    他没有再多说，拄著竹杖朝那颗珠子走去。

    刚走了两步，石室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虫子在爬行，又像骨头与骨头相互碰撞。灵光石的光芒扫过去，只见密密麻麻的骷髅从石壁的裂缝中钻了出来。它们手中握著锈蚀的刀剑，眼眶中亮起幽绿色的鬼火，齐刷刷地朝四人围了过来。

    玄机真人脚步未停，只是将竹杖往地上一拍。

    “咚！”

    一声闷响。一道灵光从竹杖底部扩散开来，呈环形向四面八方荡去。灵光所过之处，那些骷髅像是被狂风扫过的沙雕，骨架瞬间崩裂，化作齑粉，簌簌落了一地。只是一道灵光，便清得干干净净。

    顾轻灵三人站在玄机真人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同时涌起同一个念头，这就是元婴期的实力，只一拍，便清场。

    玄机真人继续往前走。在离魔珠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一层淡银色的光罩从地面升起，将魔珠连同周围三尺之地笼罩其中。光罩薄如蝉翼，却韧如金石。玄机真人的身体触碰到光罩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电流从光罩上弹出，将他弹开。

    困阵。

    石室中那些残存的灵纹，虽然大半已经剥落，但阵法的核心仍在运转。五千年的岁月没有将它彻底摧毁，它依然固执地镇压着这颗魔珠，不让任何人靠近。

    玄机真人眉头微微皱起，正打算强行破阵。

    “真人，等一下！”

    顾轻彦忽然开口，声音急促。玄机真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轻彦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声音稚嫩而模糊，只有两个字——“不要”。他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到，但那一刻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不能强行破阵。

    “怎么了？”玄机真人问。

    “我们不要强行破阵。”顾轻彦沉声道，语气笃定，“强行破阵会浪费您的灵力。万一魔珠趁机逃走，没有您的镇压，就麻烦了。”

    玄机真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点了点头：“那你看怎么办？”

    上官昊天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灵纹。他伸出手指，沿着那几处残存的纹路轻轻划过，感受着灵力的流向。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抬头望向石室的穹顶。

    “阵眼在上面。”他指向穹顶中央那颗银白色的石头。

    那颗石头镶嵌在穹顶正中，光芒已经暗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但它还在微微发光，连接着四周的灵纹，将残存的灵力输送到整个阵法中。只要阵眼还在，困阵就不会消失。

    “需要有人上去把阵眼取下来。”上官昊天说。

    顾轻彦从腰间取下一只葫芦，往空中一抛。葫芦迎风便长，化作一只丈许长的飞行法器，稳稳地悬浮在石室中。他踏上葫芦，伸手将上官昊天也拉了上来。葫芦缓缓升起，朝穹顶飞去。

    石室穹顶离地面约有五六丈高。葫芦飞到最高处，正好停在那颗银色石头下方。上官昊天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石头的表面，冰凉，光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我来取。”顾轻彦说。

    上官昊天让开位置。顾轻彦伸手握住那颗银色的石头。石头嵌在穹顶的灵纹中心，四周被一圈细密的裂纹固定着。他双手用力往外拔，石头纹丝不动。他加大了几分力道，手掌在粗糙的石面上滑动，掌心竟然被平滑的石头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

    血珠渗了出来，滴在银色的石头上。

    石头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骤然爆发的、刺目的白光。白光将整座石室照得如同白昼。顾轻彦只觉得掌心的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钻进了他的身体。他本能地想要松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白光持续了三息，然后渐渐熄灭。

    石头从穹顶上脱落，静静地躺在顾轻彦的掌心。它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几分，不再是那种垂死的暗淡，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银光，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转。

    顾轻彦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