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上，“顾轻灵，十九岁，天品火木双灵根。”

    “火木双灵根”那位女修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天生的炼丹苗子。”

    “三个天品灵根散修，并驾齐驱，七百阶如履平地。”青袍导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今年的苗子，比往年有意思多了。”

    水光镜中，三个光格里的人影仍在稳步向上攀登，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大殿中几十道目光追随着他们，眼底的审视渐渐化作了期待。

    脚下的灵压骤然加重，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他稳住呼吸，正要继续迈步，前方的雾气却忽然翻涌扭曲，凝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他看到器玄真人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四周是翻滚的黑色魔气。那些魔气像无数条毒蛇，缠绕着器玄真人的四肢与身躯，一点一点地啃噬着他的护体灵光。器玄真人的衣袍已破损了大半，发冠歪斜，嘴角渗著血迹，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手中握着火锤，锤头一侧已崩裂豁口，灵光黯淡到了极点。

    魔气越缠越紧，器玄真人的灵光护罩发出碎裂的声响，裂纹由边缘向中央蔓延。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魔气深处响起，像是无数个嗓音叠在一起，阴冷而蛊惑：“入魔吧入魔便可活下去”

    器玄真人的眼中掠过一丝短暂的恍惚，但下一瞬便恢复了清明。他扯了一下嘴角，像笑了一下。随即身体骤然亮起，灵光从丹田处炸开，似一颗即将碎裂的太阳，将周围的魔气瞬间逼退数丈。

    自爆。

    顾轻彦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他师父会自爆？开什么玩笑。器玄真人那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先骂上三句，骂完再想办法，想不出办法便边骂边想。让他自爆？他会在引动灵力之前先把对手骂到自爆。

    顾轻彦摇了摇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凝聚一道灵火，径直朝画面中器玄真人的方向甩了过去，倒像是赶着帮自爆的师父早点结束这出苦情戏。那团灵火精准地落在自爆中心的边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将整幅画面搅得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即那些魔气、废墟、器玄真人的身影，全部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一般，碎成了星星点点的光斑，消散在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画面散尽，石阶恢复了洁净。顾轻彦收回手，抬脚继续上行，脚步未曾有半分凌乱。

    另一条天梯上，上官昊天也同样登上了七百阶。

    他刚站稳，眼前的景象便换了一副模样。他看到了自己，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十几岁的自己，穿着练气期的法袍，正在一条荒僻的山路上拼命奔逃。身后追着一群人，其中一人手里的刀已经高高举起，刀锋在日光下泛著冷芒。

    画面中的少年上官昊天跑得气喘吁吁，最终不得已被迫应敌。身后那十几人修为皆在他之上，他惨死于刀下，那些人夺了他的储物袋，扬长而去。

    上官昊天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

    就这？这就是他的心魔？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次他确实被追得狼狈，但就在刀落下来之前，李师兄和灵灵正好路过，顺手便把那群人打发了。

    上官昊天看着画面中那个死去的少年，随即画面又开始重演。这次追杀者变成了他自己，他看着那群人跑到自己面前，忍不住在心里琢磨：就这个也配叫心魔？等我回到修真界，找到当年追杀我的那群人，非得把他们抢回来不可，补上我当年受的那场惊吓。

    他越想越觉得这幻象实在不够格当心魔，抬手一个金系术法打了过去，画面碎成满地光屑，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上官昊天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哼著小调继续往上爬了。

    而在青梧峰深处的一座大殿中，几十位化神期的导师正围坐在一面巨大的水光镜前。

    那面水光镜足有半面墙壁大小，镜面上分割为数万个细小的光格，每一个光格都映照着一道天梯上的画面。有的光格里的人正在艰难攀爬，脸色苍白；有的光格已经暗了下去，意味着那人已然退出；有的光格中的人还在第一二百阶的位置苦苦挣扎。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三个相邻的光格上。

    三个光格之中，三个年轻人几乎同时踏过了七百阶。他们在七百阶上几乎没有停留，只顿了一瞬，便继续向上迈步，步伐平稳，呼吸不乱，仿佛走的只是一条寻常山路。

    “七百阶了。”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导师开口道，目光在那三个光格上来回扫了几遍，“三个人，一个都没停。”

    “岂止没停。”旁边的女修导师说，“你看他们的神态，七百阶的幻象与灵压，对他们而言好像只是热了个身。”

    “有意思。”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抬手点了点水光镜的一角，三人的简介信息浮现在镜面上方。

    “散修？”有人发出惊讶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