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龙集团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林峰打了辆车直奔白金海。

    白天的白金海和晚上完全两个样，大厅里空荡荡的，水晶吊灯没开，只有前台亮着一盏小台灯。

    前台的小姑娘认得他，直接指了指电梯说鸿姐在四楼。

    林峰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推开那扇通往私人游泳池的门。

    泳池里的水还是那么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鸿姐正从泳池里爬上来，双手撑着池沿，水从她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淌。，然后拿起桌上的饮料拧开喝了一口，躺了下来。

    林峰没有下水。

    躺在旁边那张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几盏水晶灯。

    鸿姐用浴巾擦了擦头发，林峰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把这段时间想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现在省里查得严，棋牌室和夜总会这种东西太容易招惹麻烦，那些灰色产业硬顶着随时可能被一波扫掉，到时候本都回不来。

    台球厅是个好方向，开在学校附近，客源稳定，也不怕查，遇到严查阶段照样开门营业，还能增加收入。

    他打算先考察一下行情，看看周边各大学的台球厅规模、定价和客流量。

    鸿姐用毛巾轻轻擦着自己的骼膊，想了想说这个想法不错。

    她爸当年也想过做正经生意，但那时候没有背景也没有后台，最后还是走回了老路。

    说现在有林峰帮忙谋划，她心里踏实多了。说着从躺椅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份文档递过来。

    林峰接过来翻开，是一份股份转让合同。公司的名字叫龙鳞集团，听着还挺霸气。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林峰持有龙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仅次于鸿姐本人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五。

    也就是说，只要他签字，从现在开始，林峰是这个集团除了创始人之外最大的股东。

    鸿姐继续用浴巾裹着湿头发轻轻擦拭，一边擦一边说，最近通过彪哥那边的关系摸了一部分左宁的底细。

    左宁在吴三出事之后更加谨慎，他自己基本上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所有命令都通过身边一个副手传递。

    但这个人身上的那些勾当并不会因为谨慎而减少太多，只要再抓住一条关键线索，她就有办法把左宁彻底扳倒。

    林峰大致看了遍合同，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了字。鸿姐看着他签完字也没有拿回合同，只是靠在躺椅上继续擦着头发上的水。

    自从你来了，终于能松口气了。

    以前没有后台，什么都要自己扛，咬着牙跟左宁斗跟那帮老狐狸周旋，每天睁开眼想的就是今天会不会有人来查封她的店。

    她知道林峰不是因为她有钱才帮她，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图过她的钱，这一点，她嘴上不说，全都记在心里。

    就这样安静地搭着她的背，什么都没有说。泳池边很安静，只有远处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过了一阵他感觉到鸿姐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居然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没有叫醒她。

    等她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抬起头睁开那双单眼皮，暗红色的口红蹭花了一点。

    林峰轻轻收回手说，鸿姐你太累了。眨了眨眼睛，说习惯了也就没觉得多累，只是靠着你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着就睡着了。

    林峰站起来把那份合同折好放进口袋，说台球厅的事他让奎子明早来接他。

    鸿姐裹上浴巾送他到门口，说路上小心。隔着走廊里那盏壁灯的光，望着林峰的背影在走廊尽头转弯消失。

    ……

    第二天一大早。

    奎子就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停在林峰家楼下。

    林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奎子递过来一杯热豆浆和两个肉包子，说鸿姐让他这几天全听林峰安排。

    咬了口包子，把手机导航调出来，说今天先跑河海大学周边，明天跑城东和城南的职校。

    两个人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河海市大大小小的高校周边全跑了一遍。

    每到一个学校，林峰就蹲在附近数人流量，观察学生的消费习惯。

    他发现这些学校周边的台球厅数量很少，河海大学北门有一家，设施老旧，灯光昏暗，球杆的皮头都磨平了也没人换，但即便是这样，下午三四点之后还是场场爆满。

    城东职校那边更夸张，周边两公里内连一家台球厅都没有，学生们想打球得坐半小时公交去市中心。

    南城大学城倒是有两家，但都是那种街边小店，摆个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连个象样的吧台都没有。

    奎子在旁边看着林峰拿着小本子记个不停，忍不住说了一句，林兄弟你这架势跟搞市场调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