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走进三号瑜伽室换了衣服，对着镜子做了一组肩颈绕动。

    没多久杨茹推门进来，深灰色运动背心配同色紧身短裤。

    她走到垫子中央，弯腰把运动水壶放在地上，短裤在她弯腰的时候紧贴着臀部，那道流畅的弧线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杨姐，后面我可能得忙一阵子。台球厅那边在装修，鸿姐那边也有事要处理，会所的课不能象之前那样天天排了。”林峰站到她旁边的垫子上，“不过一周来两到三次还是没问题。”

    杨茹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那以后去我家上课也行。

    敲了两下洛若曦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洛若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帐本，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比平时明显。

    “洛经理，我刚才跟杨姐说了，以后我尽量每周来两到三次。还有，如果后面有机会，我可以拉一些高档顾客过来——你知道我认识的人现在也不少。”

    洛若曦的手指在帐本边缘停住了。她慢慢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峰面前，嘴唇动了动，眼框忽然红了。

    伸手抱住林峰，眼泪把他胸口的T恤洇湿了一小片，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说谢谢，真的谢谢。

    林峰迟疑了一下，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过了一会儿把她从怀里扶起来，问她愿不愿意下午请他吃顿饭，正好他今天没别的安排。

    洛若曦用手背擦着眼角连连点点头，说当然愿意，她亲自下厨。

    洛若曦的家在老城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小区里，六层的板楼，外墙的涂料斑斑驳驳。

    开的是一辆半新不旧的大众，停在楼下的露天车位。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盏坏了，林峰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跟着她往上走。

    墙上刷着各种颜色的油漆字，最刺眼的是几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大字——“欠债还钱”。

    不是新写上去的，油漆已经渗进墙皮里，边缘往下淌过几道细长的红痕。洛若曦走在前面，拎着超市买的一袋子菜，声音很平淡。

    说都是以前追债的人写的，擦了好几遍，还是留了印子。

    家在二楼，防盗门打开之后里面倒是比外面亮堂很多。

    是个紧凑的小两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布艺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沙发巾，茶几上摆着一瓶几块钱的塑料花，电视柜旁边摞着几本时尚杂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从主卧的方向飘过来。

    主卧的门虚掩着，通过门缝能看见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鼻子上插着氧气管，眼睛闭着，象是睡着了。

    “我妈。胃癌，化疗之后身体一直很差。”洛若曦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走到主卧门口把门轻轻带严了，“最近稳定了一些，但医生说不能停靶向药。一个月光药费就要好几万，会所挣的钱，大半都花在这里了。”

    转过身走到客厅，给林峰倒了杯茶，然后围上围裙准备去厨房。

    就在这时候，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不是敲，是拍，整个门板都在震。

    林峰站起来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涨红，浑身酒气，手里拎着半瓶啤酒。

    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位，肚子把皮带绷得紧紧的。

    看见林峰开门，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你是谁？我女儿呢？”

    洛若曦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门口的人，脸色一瞬间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同一个噩梦反复折磨了很多年之后，已经麻木了的厌恶。

    “上周不是刚给你钱？你怎么又来了。”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洛父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啤酒瓶往茶几上一放，说那点钱早就花完了。

    洛若曦问他这次欠了多少，他伸出三个指头，很自然地在空中晃了晃。

    洛若曦拿出手机准备转帐，说三万，拿了马上走。洛父笑了笑，说不够，不是三万，是三十万。

    洛若曦攥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你疯了。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洛父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你开那么大的会所，跟你妈哭穷还差不多，跟我哭穷？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跟你要点钱怎么了。你要是不给也行——”

    说完往沙发里一靠，“我就不走了。反正外面那些要债的找不到我，在你这儿还能蹭几顿饭。”

    洛若曦推着他让他走，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林峰上前一把攥住他挥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按进沙发里。

    洛父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