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楚红回到家不耐烦的直接将大门给踹开了。

    “玛德！有男人了不起是吧！”

    楚幼跟在楚红身后走进那个熟悉的、阴暗的、冰冷的家，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楚红没有打骂她，估计是累了。

    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脱了鞋，把脚搁在板凳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灰白色的烟雾，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楚幼站在门口，不敢动。

    “愣着干什么？”楚红弹了弹烟灰，“去，把门修好。”

    楚幼看了看那扇被撬坏的门，锁鼻歪着，门框上的木头裂了，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茬。

    “妈，我不会修门……”

    “不会修就学！”楚红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是死人啊？什么都得我教你？”

    楚幼闭上嘴，搬着凳子踩了上去，研究那扇门。

    可是这么小的她，哪懂得什么叫修门啊。

    站在那愣愣的。

    楚红抽完了那根烟，又点了一根，终于不耐烦了，站起来走过去，一脚踹在门上。

    “砰——！”

    门关上了。

    楚幼从凳子上摔了下去，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怀里的橙子散落了一地。

    “真他娘的废物，老娘白养你了！”

    她找了根绳子，把门把手和墙上的水管绑在一起，拉紧，打了个死结。

    门关严了。

    “这不就行了？”楚红拍了拍手，走回去，倒头躺下，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把橙子捡起来，一共10个啊，我看清楚了，我睡一会儿，别吵我。”

    “醒了之后我要吃，少一个，老娘扒了你的皮！”

    楚幼慢慢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挨个捡起来橙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上面的尘土。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又把地上碎木屑扫干净，用手捧起来，扔进垃圾桶。

    把地上那两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来的脏衣服叠好，放在床尾。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什么都没有。

    她饿了。

    她想吃橙子。

    ...........

    那之后的每一天，只要楚红不在家，楚幼就会跑到隔壁去。

    楚红的作息没有规律，有时候一连三四天不回来，有时候半夜突然推门进来，浑身酒气，倒头就睡。

    有时候带着一两个楚幼不认识的女人回来，在屋里打牌到凌晨，烟味、酒味、骂牌还有一些探讨人体结构的声音从门缝里溢出来，楚幼蜷在被子里，把耳朵捂住，数自己的心跳。

    楚红不在的时候，楚幼就去找林芸。

    她学会了敲门。

    轻轻敲三下，等几秒，门就会打开，林芸温暖的笑脸从门后面露出来。

    “小幼来啦？进来进来。”

    “林阿姨好，凌风哥哥也在家吗？”

    “小风在啊，刚还在念叨你呢，快进来吧。”

    凌风才没有念叨她。

    他在客厅里开着电视看动画片，手里还摆弄着变形金刚，头都没抬，但嘴上不饶人：“谁念叨她了？我就是说了一句今天学校手工课做了个纸飞机，想给她看看而已。”

    楚幼换了鞋，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手上那个纸飞机。

    折得很一般，翅膀歪了，机头压得不够尖，整个飞机胖乎乎的，象一只站不稳的鸟。

    “好看吗？”凌风把纸飞机举起来，用嘴吹了一下，翅膀颤了颤。

    “好看。”楚幼认真地点了点头，只要进了凌风家的门

    “你都没仔细看就说好看。”

    “我看了。”楚幼伸小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对歪翅膀，“它很努力。”

    凌风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露出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说话怎么跟我妈似的让人听不懂。”

    纸飞机最终还是飞了。

    凌风站在沙发上，用力往前一掷，飞机歪歪扭扭地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

    楚幼上小学了。

    林芸帮她联系了学校，就在凌风那所小学，凌风比她高了两个年级，教室隔了一条走廊。

    每天早上，楚幼会在楚红还没醒的时候悄悄出门，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走到隔壁门口，等着和凌风一起上学。

    凌风总是比她晚。她敲三下门，林芸开的门，笑着说“小幼来啦，凌风还没起呢，你先进来等”。

    楚幼就会坐在客厅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