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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渔民,他拿了三个贝壳换走了人家一整袋粟米。我当时就觉得这东西有意思——又轻又好带,不怕坏不怕潮,走到哪儿都能换东西。你想想,以前没有大家都认的东西,换东西全靠碰运气。你要换柴,砍柴的人不要你的粟米,他要陶罐。你就得先找烧陶的人用粟米换陶罐,再拿陶罐去找砍柴的人换柴。跑好几趟,腿都跑细了。”
他又捡起一个淡粉色的小贝壳,对着太阳看了看纹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如果大家都认贝壳,那就不一样了。你把粟米换成贝壳,再拿贝壳换柴,一步就到位。你换什么都行,只要对方也认贝壳。这东西以后一定会被大家抢着用,趁现在还没多少人意识到这个,我先多囤一些。你想想,等以后所有人都知道贝壳好使,都跑来海边捡,那沙滩上还能剩下啥?啥都不剩了。到时候手里攥着贝壳的人,想换什么换什么。”
风里希歪着头看他,似懂非懂。她平时跟数字和尺寸打交道多,在工地上算石料算木料从来不犯迷糊,但这种还没发生的事情她总觉得有点远。
“那你打算换什么?”
“那当然是换地啊。换一块好地,挨着河边的,土要肥,旁边最好还有片林子。”
姬轩辕说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他把那个淡粉色的贝壳放进袋子里,然后又拿起一个不怎么好看的普通白贝壳,在手里颠了颠,语气忽然从刚才的兴致勃勃变得有点不是滋味。
“风姑娘,我跟你说实话。你别看我领着人到处打仗,砍混沌残党跟砍瓜似的,拳打鳞甲脚踩石板,威风得很。打完仗回来你看我有啥?什么都没有。住的还是你们三年前帮我搭的那个破棚子,墙缝到现在都没抹严实,我自己都没空修。冬天风一刮,我裹着三张兽皮还冻得直哆嗦。”
他把贝壳往袋子里一扔。
“我今年多大了你算算。村里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会满地跑了。我呢?连个上门坐坐的姑娘都没有。上回好不容易有个姑娘路过我那棚子,我赶紧把门推开请人家进来喝口水,你猜怎么着?她往屋里扫了一眼,看见墙缝里呼呼往里灌风,门口连个像样的兽皮帘子都没有,扭头就走了。我连水都没来得及烧。”
风里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捂着嘴别过脸去。姬轩辕看她那表情,自己也笑了。
“你笑吧。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在外面我是带兵打仗的首领,混沌兽见了我就跑,回来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为啥?人家姑娘来一看,你这首领当的,连块地都没有,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跟着你能干啥?冬天一起裹兽皮哆嗦?”
他捡起一个贝壳在手里搓了搓。
“我这个人打仗行,种地也行,盖房子也会一点。但这些年光顾着打仗了,什么都没攒下。别的男人家里有地有房有存粮,姑娘去了能坐下喝碗热汤。我呢?什么都没有。”
他把贝壳对着太阳看。
“所以我才得趁现在多捡点。等我攒够了,换块好地,自己动手盖间新房。这次我要用石灰把所有墙缝都抹得严严实实,一个洞都不留。再在门口挂一张厚兽皮帘子,屋里摆上几个像样的陶罐,冬天烧得暖暖和和的。到那时候,姑娘来了至少不会扭头就跑。说不定还愿意坐下来喝口水,再说两句话。”
风里希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说了半天,就是为了让姑娘愿意进你家门?”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打仗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活下来的人能好好过日子吗。别人能好好过日子,我自己也得好好过日子吧。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冬天一家人围着火堆烤薯根,不比一个人裹三张兽皮哆嗦强?”
他站起来,把装了小半袋的贝壳系好口子,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所以你别笑话我。我这叫有远见。以后贝壳要是真的能换所有的东西,我肯定第一个发家。到时候别说一个姑娘,说不定好几个姑娘排着队来我家喝水。”
“那你还怕没人帮你盖房子?”
“那不一样。房子我自己盖,姑娘我自己找。爷们要有爷们的骨气。”
风里希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
“那你慢慢找吧,我去看禹大哥捞鱼。”
她朝海滩另一边走,身后姬轩辕的声音又追过来。
“对了风姑娘,一会儿你要是看见那种淡金色的贝壳帮我留意一下。那种成色最好,能换一袋粟米加两张兽皮呢!”
禹已经脱掉了上衣,光着上身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他的身体很瘦,但肌肉线条极其清晰,每一块腹肌和肋间肌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三年来他没日没夜地在河道上挖淤泥、修堤坝、建水渠,泡在水里的时间比在岸上还多。他的肩膀和后背被太阳晒成了深棕色,和水下的浅色皮肤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风里希走到沙滩边上的时候,禹刚好猛地扎进水里,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他在水下待了很久。久到风里希开始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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