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七十七章 月华霜血剑  灵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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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天幕上搅动。雷电在云层深处奔腾翻滚,蓝白色的电光一次次撕裂灰色的天穹。风吹起来了,带着尘土和焦糊味,把埃蒙德散在地上的头发吹得胡乱飘动。

    人群从欧阳瀚龙身后的山坡上涌下来。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刀剑,也不是法杖,是农具。是锄头,是铁锹,是草叉,是镰刀。有些人的手上还沾着农田里的泥土,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泥垢。他们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袖口和领口磨得起了毛边。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的农民、工匠、小商贩,是那些被压迫被统治了太久的普通人。

    埃蒙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试图抬起右手,手指弯曲成一个施法的姿势,但指尖只冒出几缕微弱的黑紫色烟气就熄灭了。他的力量在穿过世界屏障时被法则压制了大半,又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他亲手耗尽。现在的他连一个最基础的法术都释放不出来。

    人群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一瞬。就是那一瞬间的犹豫,让巴顿男爵冲到了最前面。

    巴顿的手里握着他那根华丽的手杖。手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已经碎了,杖身有好几道裂纹,那是他散尽家财、反抗腐朽世界的代价。他把手杖高高举起,杖尖对准了埃蒙德的喉咙。

    “这一下,是为了所有被你害死的人。”

    手杖戳进了埃蒙德的喉咙。埃蒙德的眼睛骤然睁大,嘴张开了,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气管被手杖堵死。黑紫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颌淌进衣领。

    巴顿把手杖拔出来,往后退了一步。他把手杖往地上一顿,挺直了腰板。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

    “巴顿男爵好样的!”

    然后人群涌上去了。锄头举起来,铁锹挥下去。那些曾经在面对埃蒙德时只能低下头颅的普通人,此刻用他们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双手把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全部倾泻了出来。埃蒙德的身体在人群的踩踏和挥舞中碎裂,黑紫色的血液溅在农具上、溅在泥土上、溅在人们打了补丁的袖口上。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犹豫。

    欧阳瀚龙坐在了一旁的石阶上。陨冰剑还插在泥土里,剑身笔直,冰蓝如故。他把后背靠在一根被战火烧焦了半截的木桩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眼前这片愤怒的人群。

    内心传来一阵阵空虚。就像一口井,井水被抽干了,只剩下干涸的井底和从井口漏进来的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握过陨冰剑,斩过无数敌人,在魔空大陆的厨房里翻炒过几千盘菜。现在它们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帮这里的人战胜了敌人。帮他们从腐朽的贵族统治下挣脱出来。帮他们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和尊严。然后呢?他能改变这片土地被战火烧焦的现实吗?他能让死在埃蒙德手里的人活过来吗?他能填满自己心里那个一直在扩大的空洞吗?

    他拔出插在面前的陨冰剑,横放在膝盖上。剑身冰蓝,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这把剑是欧阳未来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她还在的时候,这把剑是她的专属兵器。她走了之后,这把剑就挂在他的腰间,陪他走过魔空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陨冰剑只有心灵纯洁之人使用,才永远不会染血。无论斩杀多少敌人,剑身上都不会留下一滴血痕。这把剑在他手里,依然冰清玉洁,没有一丝杂质。

    但他在想另一件事。他每一次挥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正义?是守护?是替天行道?

    他回想自己来到魔空大陆之后的每一次挥剑。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是为了保护艾格妮丝和欧若拉。再后来是为了保护酒馆、保护巴顿、保护那些被贵族欺压的平民。这些目标都是真实的,都是发自内心的。

    但在这些目标的底层,他似乎总是在挥剑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更隐秘的、更难启齿的东西。

    愤怒!

    发泄!

    他在发泄。发泄没能保护好妹妹的自责。发泄被命运推着走的愤怒。发泄在魔空大陆举目无亲时那种深到骨子里的孤独。

    他把这些杂念混进了剑锋里,每一次挥出去都带着几分不该有的东西。但陨冰剑依然冰清玉洁。这把剑从不审判,从不质疑。它只是忠实地反映持剑者的心灵状态,而它显示的始终是纯净。

    也许是因为妹妹还在。陨冰剑在替他守护着最后一道防线。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人群。埃蒙德的尸体已经被愤怒的群众砸得不成形状。血肉模糊,骨骼碎裂,华丽的深红长袍被撕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泥土里。没有人注意到,在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中,有一道极细的、几乎透明的影子正在凝聚。那是埃蒙德的灵魂,失去了肉体的承载之后没有消散,反而在仇恨和怨念的驱动下压缩成了一支利箭。黑色的箭头,黑色的箭身,箭尾拖着一缕暗紫色的残光。它在泥土和血污的掩盖下悄无声息地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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