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桑心夜从两个人中间中挤出去肃容问道。

    眼前的仁心员工跑的气喘吁吁，脸色通红，却不敢休息几秒钟，一边大喘气一边道，“顾客....姐确诊枯败症了！”

    桑心夜没听清，“什么姐？”

    “任姐！任连琴！”

    任连琴，当初在夜市就开始支持桑心夜事业的老主顾，也是仁心的第一茬客户，仁心还只是个小诊所的时候，她帮桑心夜拉了不少客人。

    闻言，桑心夜眼前一黑。

    等她们赶到医院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亡灵了。

    平时门可罗雀的精神病医院哪里有过这种场景！值班医生差点被挤得和墙壁融为一体，她口齿不清地企图疏散人群，“大家冷静一点，去外面有序等待！不要拥挤！”

    下一秒，她诡异的感觉到挤压感真的变小了！

    医生大喜，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结果一扭头，发现人群如潮水般涌向了相反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a市几乎人尽皆知的人。

    仁心的老板，桑心夜。

    她上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还是她抱着一个男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请她诊断，当时听到那个男人得了枯败症后，她的表情也是这么仓皇失措。

    与现在如出一辙。

    “桑老板！我们小琴可是最信任你的，你也知道她有多支持你，多支持仁心！现在家里她买的仁心产品还没吃完，结果和我们说话说到一半直接就不吭声了！一来诊断，竟然确诊了枯败症！你说，这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任连琴的老姐妹毫不客气地将一堆仁心售卖的食品丢了过来，桑心夜猝不及防被砸了个劈头盖脸，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一包巧克力，上面“治疗枯败症”的招牌宣传语像针扎一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您先别着急，能告诉我任姐她只是在与你们讲话的时候突然不说话，而后确诊枯败症的吗？”

    也许，也许任连琴是很久没有吃仁心的食物了？或者是受了什么别的刺激？

    老姐妹抱臂冷笑，"她是在吃饭的时候发病的！上一秒她还刚夹起了一筷子水煮鱼吃了，下一秒就眼神发直直接不讲话了！"

    “你猜为什么今天会来这么多人，就是因为她是在你的医院里直接发病的！”

    本来勉强想出来的措辞全部被这一番话瓦解，桑心夜的侥幸心理完全崩溃。

    说不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觉得慌乱无措至此，就像是偷了别人的东西后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抓了个正着，面对讨伐没有一点可以辩解的话。

    仁心食品治疗枯败症的话是她放出去的，这些亡灵的钱也确实流入了她的口袋，她拿什么为自己辩护？

    那么多人，那么多声音包围着她，一根根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唾沫星子到处飞，她躲闪的几近狼狈，几乎要被人流淹没。

    侧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挡开了倾轧向她的人群，周荷言硬生生挡住亡灵们将她从最里面拉了出来。

    他看向桑心夜，虽然往前的记忆没了，但他自与她相处以来，从未见过她这副落魄的模样。

    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鬓角碎发，双眼游离不敢看任何人。

    在周荷言记忆里，她明明耀眼又明媚，自信且努力，整日为仁心的各项事物忙的脚不沾地，要是别的人肯定早就受不了这种超负荷的工作了，可她却甘之如饴，从未抱怨过丝毫。

    但她这般拼命也并不是为了敛财，每次仁心新活动的开支都是一笔巨大的金额，她几乎一直是在拿前一个项目盈利的钱填补新项目的空缺，甚至有时入不敷出的时候她还会贷款借钱填补空缺，盈利得来的钱从没在她手上捂热乎过，哪一个贪财的亡灵会这样对自己？

    在明知自己产品具有不可替代性后，慢慢享受着扩张版图才是正常的想法，桑心夜更像是被什么催促着似的，疯了一般扩大仁心的势力。

    亡灵们自认被欺骗的怒火熊熊燃烧，再加上对精神病的畏惧卷土重来，此刻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这一会时间周荷言已经结结实实帮桑心夜挨好几下了，听到脑袋上方的闷哼，桑心夜终于找回来了一点自己的思维。

    她向一个炮弹一样冲向人群，硬生生冲开了一个缺口。

    “快跑！”

    她扭头扯过还在被暴打的周荷言，拉着他脚下生风地冲出了包围圈，后面一大帮亡灵跟在屁股后面狂撵也愣是没追上，眼睁睁看着两个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

    “呼......呼...”

    在路上看到每一张脸桑心夜都感到畏惧，有些亡灵冲她笑，有些走上前好像要和她搭话，她不自觉想：要是他们知道了她的食品并不能治愈枯败症，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释放出善意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如果没有了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