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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哈哈哈!在那之前,你还是先操心自己的小命吧!我保证会让你后悔,后悔没有用手中那柄剑自我了断!”杜濩狂笑回应,胜券在握。
他高高举起手臂,然后猛地向下一挥——总攻开始了!
在震天的呐喊声中,数千巴族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简雍、雷铜与张嶷也发出怒吼,指挥着守军拼死阻击。
而费观呢?方才那冲天的气势仿佛瞬间被抽空,他只是眼神空洞地站着,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异常悲伤的皮影戏。
那些试图攀爬城墙的巴族士兵,正无情地践踏着他妻子和阿真的遗体前进。
一个、两个、三个......费观不由自主地数了起来。数十人变成了数百人,当数字逼近一千时,他感到一股锐风袭来,衣袍被利刃划破。
在他发呆之际,原本在他身前防御的士兵已然倒下。他看到雷铜被几名敌兵围住,正冲着他焦急地大喊,让他躲开。
多亏这声呼喊,费观才下意识地侧身,险险避过要害,但肥厚的腰腹间已然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渗出。
他看向攻击他的那名巴族士兵。若是几日前,看到对方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刀,他定会惊恐地担忧破伤风,然后忙不迭地去找医师。
但那不是战争。那不过是以战争为名的儿戏和消遣罢了。
“呃啊!”费观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握住简雍那柄更为锋利的佩剑,向着眼前的敌兵猛力劈砍过去。
他的体重在此刻成了优势,巨大的力量压下,竟将那敌兵的武器震得脱手。对方胸前空门大开,费观趁势发力,剑锋向上狠狠一撩!那敌兵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跌落城下。
“哈哈哈!这头肥猪倒还有两下子!”杜濩似乎认定大局已定,依旧好整以暇地抱臂观战,每当费观勉强躲过一击,或是反过来伤到敌兵时,他便出声嘲弄,偶尔还拊掌大笑,如同观看猴戏。
费观很快感到力不从心。他才勉强应付了三四人,便已气喘吁吁,这既有方才悲痛过度、体力透支的原因,恐怕也与他原本就稀松平常的武艺底子有关。
他震惊地看向简雍、雷铜,尤其是侧腹带伤、行动不便的张嶷,后者竟已斩杀了数十名敌军!
然而,巴族士兵的攻势太过凶猛。费观原以为凭借城墙至少能坚守数日,此刻方知是误判。
敌人利用早已备好的绳索藤蔓攀爬,身手矫健如猿猴。渐渐地,跃上城墙的巴族士兵数量,已然超过了守军。
“该死!该死!该死!”费观浑身浴血,大多是他自己的,此刻只能凭着本能狼狈躲闪。若非雷铜不顾自身伤势,始终紧紧护在他身侧,他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
“为什么?”费观背靠着雷铜宽阔的后背,一边勉力架开一名敌兵的劈砍,一边嘶声问道。
“呼......呼......您说什么?”雷铜喘着粗气,格开侧面刺来的一矛。
“以雷将军你的本事,若想独自突围,并非难事啊!”
“您这说的什么话!虽然此战凶险,但上官有令,我等岂能不遵?若都随心所欲,那还叫军人吗!”
“去他妈的军人!你可以逃的!找个地方躲起来!”
“见鬼!大人非要把我心里挣扎了数十遍的念头挑明吗!哎呦!小心!”
一名敌兵胡乱挥舞的腰刀,险之又险地从费观与雷铜之间的缝隙划过。若非雷铜及时警醒,两人之中,至少有一人会被开膛破肚。
“为了家人!”雷铜猛地吼了一声,声音混在喊杀声中,有些模糊。
“你说什么?”费观没听清。
“我那年迈的老母,以儿子从军为荣!我家里那兔子般胆小的婆娘,觉得丈夫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我那几个狗崽子一样皮实的儿子,认为他爹是世上最厉害的好汉!您说,我能逃到哪里去!我雷铜,又能往哪儿躲!”
那一瞬间,费观心头如同被重锤猛击,心神剧震,险些没能格开迎面而来的刀锋。
雷铜......若此番我能活着回去,定要让你那年迈的母亲、胆小的妻子、顽皮的儿子,真真正正地,为你感到无上荣光!
然而,他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模糊。能支撑到现在,已是透支了全部心力创造的奇迹。可他内心深处,仍渴望着更多的奇迹。
为了能象妻子所期望的那样,不再说那些言不由衷的漂亮话,而是说出他此刻最想说的——
“我定要......宰了杜濩那畜生......”
呜——呜——呜——
就在这时,遥远的天际,隐隐传来了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穿透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城下,杜濩脸上那猫戏老鼠般的从容,瞬间僵住,继而转为惊疑不定。
他急促地打着手势,催促部下加紧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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