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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夫人是糜竺之妹,刘备娶她,更多是为得到糜竺倾尽家财的资助。大家闺秀,岂擅长操持家务?据说家中琐事,多是甘夫人打理。
长坂坡之事,天下皆知。刘备抛下甘夫人、糜夫人与阿斗,独自逃命。
纵观其过往,妻儿被吕布俘过,被曹操俘过,甚至有关羽降曹,是为保护刘备家小的说法。然而长坂坡,他再次选择了抛弃。
以费观此刻的心境看来,此人简直是渣滓中的渣滓。
正如刘备自己所言,他辗转来到徐州之前的妻、妾、子,几乎无人得以善终。抛妻弃子,危难时甚至将妻儿推落车辇......这与那汉高祖刘邦,何其相似?
唯一让刘备也感到棘手的,或许只有那位孙夫人尚香了。
虽是政治联姻,但那位自幼娇惯、与刘备年岁相差颇大的夫人,据说让上百侍女持刀拱卫,刘备每次去见她,都心惊胆战。而这段为抗曹而缔结的婚姻,在他入蜀后便告终结。
如今,刘备名义上并无正室与侧室。因此,为平定益州,稳定人心,他很快会进行政治联姻,对象正是与费观交好的吴懿之妹。想到她曾是刘璋的嫂子,费观只觉得这政治,真是讽刺。
这样一个比他恶劣百倍的人,竟想来对他进行关于婚姻、关于女人的“开导”?
“费观,你很象一个人。”刘备忽然道。
“谁?”
“徐元直(徐庶)。”
“皇叔莫要玩笑。”费观嗤之以鼻。说他象徐庶?无论是容貌、才学还是剑术,他都被徐庶甩出十万八千里。
“我屡次抛弃家人,但元直,却在第一次面临决择时,选择了家人。”刘备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这般行径,或可粉饰为‘为大义而牺牲’。但名士们却议论,徐元直择孝而非择义,缺乏成就大事的器量。伯仁,你如何看?”
“我倒想见见那些名士,用拳头好好问问他们,何为器量。”费观没好气地回道。
刘备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
“我将自身置于家人之前,非是因家人不重要。”他笑罢,神色转为肃然,
“而是所有追随我的人,皆已踏上‘匡复汉室’这条船,我便有责任,不让这船倾复。元直选择去伺奉年迈母亲,亦是重大决择。毕竟他平生所学,皆非为了行孝而准备。”
“可皇叔你也因此得到了诸葛军师,不是么?”费观反问。
“不错。元直离去时,亦向曹操承诺,将隐居山林,不再献计。”
“一个隐居之人,能当上御史中丞?”费观语带讥讽。那可是魏国的监察高官。
“御史中丞乃内部监察之职。”刘备淡淡道,“至少他未将我视为死敌,不是么?”
“所以,”费观深吸一口气,直视刘备,“皇叔绕了这么大圈子,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元直临走前,对我说过的一段话。”
刘备背起手,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阳光刺目,他却恍若未觉。
两人在烈日下已站立许久,汗出如浆,却谁也没有在意。
“元直说:他不想对抗那些无法控制、无法改变的情感波动,以及无法抗拒的既定命运。
母亲定会斥责我所学的皆是空谈,但我会这般告诉她:这非是因我无知,亦非懦弱。而是我意识到,放弃辅佐刘皇叔成就大业之机,于我而言,反倒可能孕育出新的机遇,与新的大义。
依照此信念做出新的态度与行动,方是我迄今为止所学、所问之成果。”
对某些人而言,大义高高在上;对徐庶而言,彼时伺奉老母,便是他的大义。
他知道有得必有失,知道这放弃或会改变人生轨迹,但他没有选择那条看似最“有利”的道路。
‘不以大义为先,难成大器。’这或许是名士们对徐庶的判词。
但费观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妻子刘英的声音:不要说我想听的话,要说你想说的话。
徐庶是在告诉那些认为他该追随“大义”的人:大义需要牺牲,但新的道路,也可能从放弃中诞生。
他选择了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而非当时世道、那些名士期望听到的答案。
“当年我离开曹操,前往徐州时,守将车胄被云长斩杀。”刘备的声音将费观的思绪拉回,
“翼德认为不该留此后患,便将车胄家眷......尽数屠戮。车胄与我本无仇怨,然形势所迫,注定为敌,方有此惨剧。这也是为何,备至今将失去家人的怨恨与悲伤,深藏心底。因我必将——”
刘备突然转向空旷的四周,用尽力气大声呐喊,声震四野,吓了费观一跳。
“终结这乱世,重振汉室,绝不让此等悲剧,再度发生!!”
周围的兵士们听到这呐喊,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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