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开门，是我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床头的蜡烛“噼啪”一声爆了个烛花，云霜序才猛地回神，一抬头，正对上谢京澜幽深的凤眸。

    他看了多久了？

    那目光不冷不热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云霜序却莫名有些心虚。

    他会不会对她失望了？觉得她自私又言而无信？

    求他帮忙的时候说得天好地好，轮到了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却畏畏缩缩。

    她突然觉得很惭愧，觉得自己这样实在不好。

    虽说她不是什么君子，但知恩图报，言而有信，是做人的基本原则。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上他的视线：“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三爷觉得怎么有利就怎么做吧，如果需要我出面做什么，我义不容辞。”

    她说得轻松，谢京澜却明白，这个决定可能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他目光寸寸下移，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到她紧抿的唇角，直到她紧紧绞在一起的十根手指，而后又一寸一寸地移回来，最终停留在她频频眨动的眼睫上。

    “怎么，这会子又不怕了？”他缓缓开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怕还是会怕的。”云霜序坦然承认，眼神也逐渐变得清明坚定，“但做人要知恩图报，三爷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我不能忘恩负义。”

    只是为了报恩吗？

    谢京澜眸光微闪，嗓音低沉，像是引导，又像是引诱：“不再想想了吗，如果只是为了报恩，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名声。”

    “想好了。”云霜序一旦下定决心，便不再瞻前顾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我也仔细考虑了一下，这样做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坏事。”

    “怎么讲？”谢京澜换了下姿势，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云霜序说：“我的名声早在三年前就坏了，虽说这件事闹大后会让我再度成为人们的谈资，但至少能证明我是清白的。

    我没有故意勾引谁，也没有对不起四爷，今后便是和离了，我也可以挺直腰板走出国公府，而不是背着一身骂名离开。”

    她顿了顿，似乎预想到了离开时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情景，声音有些发颤：

    “我弟弟替我查这件事，就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只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辛苦才是有意义的。

    现在他的目的达成，还顺带帮了三爷一个大忙，可谓一举两得。

    对我来说，除了被人议论一段时间，别的也没什么损失。

    三爷觉得呢？”

    她眸光盈盈望着谢京澜，信心似乎在随着她的话语逐渐增强。

    说到最后，不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连腰背都挺得笔直，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谢京澜有几息的时间说不出话，就那么怔怔地与她对望。

    感觉此刻的她，和前些日那个坐在风雪中掩面哭泣的女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他定了定神，冷峻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我觉得你很厉害。”

    厉害？

    云霜序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哪里厉害了？

    她这样的，和厉害沾边吗？

    她觉得他在哄她，于是就笑着客气了一句：“三爷更厉害。”

    谢京澜挑眉，眼中带了些戏谑：“我哪里厉害了？”

    云霜序没想到他还要具体答案，嘴张了又张，憋出一句：“哪哪都厉害。”

    谢京澜低下头，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视线落在她脚上。

    她起来得急，没有穿袜子，鞋也没穿好，露出一半瓷白的脚背，和一截细瘦的脚腕。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息，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问道：“脚好了没？”

    “啊？”

    他话题转得太快，云霜序有点接不住，愣了下才道，“哦，好了，已经不疼了，三爷给的药也很厉害。”

    “那就好。”谢京澜继续没话找话，“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云霜序：“还行，吃了睡，睡了吃，倒也自在，就是出不了门，也不知道我母亲那边的消息。”

    “你母亲挺好的。”谢京澜说，“我让辞夜去了你家，把情况和她说了，让她耐心等待，不要轻举妄动。”

    云霜序瞪大眼睛看他，惊讶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烛光照着他五官深邃，轮廓冷硬的脸，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淡漠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那双过于冷沉的眼睛，在他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好像没那么冷了。

    她的心像是被谁戳了一指头，忙停止胡思乱想，向他道谢：“难怪我母亲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三爷知会过她了，三爷想得如此周道，我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