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噩耗

    云霜序设想了很多种谢京澜回来可能会有的反应，在盼他回来又怕他回来的纠结中度日如年。

    太后让高人算过之后，把谢京澜和五公主的婚期定在了五天后。

    云霜序算了一下时间，谢京澜临走前和她说最迟不超过十天，那他三日之内就能回京，一点都不耽误大婚的行程。

    云霜序猜想，可能太后和老夫人也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掐着这个时间安排的婚期。

    毕竟太早了他回不来，太晚了又怕他会想办法拒婚。

    不早不晚，既能保证他在家，又让他没时间反抗。

    老夫人当真把自己的亲孙子算计得明明白白。

    云霜序觉得讽刺，又替谢京澜感到悲哀。

    但不管怎样，她心底深处并没有完全放弃希望。

    理智告诉她，她和谢京澜再无可能，潜意识里，她又希望谢京澜回来后，能够力排众议，力挽狂澜，推掉婚约，将这糟糕的局面扭转。

    可她知道希望不大，即便谢京澜再手眼通天，离经叛道，也还是天家的臣子，是谢氏的子孙。

    太后的懿旨不容违抗，祖母的恩情不能不报，家族的脸面不能不管，作为三皇子最强大的支持者，他也不可能完完全全不顾及自己的声誉。

    毕竟，一个声名狼藉，和自己弟妹闹出绯闻，并抗旨拒婚公主的人，是不可能一呼百应的。

    云霜序觉得这是个死结，几乎无解。

    直到这天清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国公府的宁静，带来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噩耗。

    谢京澜在办差回京的途中遭遇山匪，坠落山崖尸骨无存。

    国公府众人惊闻噩耗，顿时乱作一团。

    谢老夫人当场哭到昏厥，醒来后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坚持说谢京澜这是想假死逃婚，催着镇国公谢远山亲自带人去事发地查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掘地三尺也要把孙子给她带回来。

    消息传到采薇院时，云霜序刚起床，正坐在妆台前梳头。

    绿波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走得太急绊在门槛上，铜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云霜序吓一跳，转头问她怎么回事。

    绿波顾不上捡盆子，踩着满地的水走到她跟前，声音都在发抖，“少夫人，奴婢听说，三爷回京途中，在鹰嘴山遭遇山匪，马车坠了崖，尸骨无存……”

    云霜序像是突然挨了一记重拳，手里的玉梳叭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谁传的？大清早开这种玩笑。”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声音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不是玩笑……”绿波红着眼睛道，“是跟三爷去的锦衣卫回来报的信儿，阖府都惊动了，老夫人当场哭死过去，国公爷和二老爷还有二房的大爷已经带人往鹰嘴山去了。”

    云霜序脸上的笑慢慢收起，一颗心直往深渊里沉去。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摔断的梳子，又抬头看了看绿波脸上的泪，脑子蒙蒙的，周遭的声响传进耳中，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闷闷的听不真切。

    “绿波，把门关上。”

    她听到自己叫绿波，声音也是闷的，带着些嗡鸣和颤音。

    绿波愣了一瞬，依言出去关了门，回来时看见云霜序坐回到了床沿，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

    “少夫人……”

    “别说话。”云霜序打断她，目光落在自己膝头，“让我想想。”

    屋里安静下来，云霜序静静坐着，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滚缠绕，最终都汇成一个。

    假死，逃婚。

    可是，阿星和辞影都是谢京澜的人，他如果决定假死，为免她担心，应该会提前让他们告诉她一声吧？

    他明知她很担心他的安危，日日夜夜盼他平安归来，怎么舍得让她担惊受怕？

    除非来不及。

    或者……根本不是假死。

    可是，他可是谢京澜呀！

    谢京澜怎么可能会死呢？

    令人闻风丧胆的谢三爷，居然会死在一群山匪手里，她不信，估计旁人也不会信。

    他就算会死，也不该是这种死法。

    她宁愿相信那些山匪是某位皇子的人假扮的。

    云霜序闭了闭眼，确认自己的情绪已经稳定，这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更衣，我去看看祖母。”

    绿波不放心，小心观她脸色。

    荣安堂现在挤满了人，万一少夫人情绪失控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她和三爷的事就瞒不住了。

    “别担心，我可以的。”云霜序平静地说道，声音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发颤。

    绿波只得给她简单梳头更衣，让念儿和阿星进来收拾屋子，自己陪着她去了荣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