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生也是生。

    他终於理解了骰子那诡异的翻转意味著什么。

    一点已是最小的点数，降无可降，在死亡降临的剎那，骰子翻过的那一面，是六。

    六点，上上，天地同力。

    时来天地皆同力！

    尸解仙灰飞烟灭，连续降下三道劫雷的劫云已然稀薄。

    轰隆隆——！

    劫云散去之前，最后一道雷霆再度落下。

    看著天劫落下，尸解仙灰飞烟灭，雷霆却不沾王耀分毫，苏玄衣心底那声音道了一句果然会如此，隨后越来越淡，似要离开。

    苏玄衣连忙道：“等等，回答我几个问题，你说过要告诉我的！”

    对方想了想道：“可以，你想知道王耀是怎么引动天劫，又规避天劫的吗？”

    “不。”苏玄衣认真道：“我想问的是，他到底是不是天外之魔。”

    对方沉默了一下，轻笑道：“乖女儿，你已经有猜测了吧。”

    “你猜的没错，王耀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和你一样，都是那天外之魔。”

    从对方这里得到了確认，苏玄衣无神的眸子都泛起激动，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他也是”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平復心绪。

    又想到这段时间目睹王耀的种种离谱，罗天大醮纵横不败，临阵突破易如反掌，採摘万年仙草，仙剑主动认主，如今更是有天劫助阵大难不死，简直像世界都围著他转。

    苏玄衣继续问道：“你刚才，三番五次的说起他的气运，难不成他还是天命之子吗？天外之魔，也可以是天命之子吗？”

    对方又笑了：“哈哈，怎么会，天外之魔哪有什么命运？你也一样，他也一样，无命无运，故称天魔，是为变数。”

    “王耀气运的本质，有且只有一种。”

    “那就是——夺运】。”

    苏玄衣怔了一下，诧异道：“夺运】，他竟然有那一道的能力？”

    对方道：“呵呵，能力非是馈赠，而是诅咒。”

    “大难不死，不过是这天运还不让他死罢了。”

    “好了，问题到此为止。”

    苏玄衣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认真道：“我要带他回来。”

    对方立刻否决：“不行，既然他这次没死，就不要再干涉他了。”

    “除了轮迴盘引渡，其他行为也有被张太一盯上的风险。”

    苏玄衣抿了抿唇，又道：“我去玉虚山待一段时间。”

    对方又否决道：“不行。你应该知道，让你加入玉虚，只是为了和他多一道因果线来引渡。”

    “你的化身之法瞒不过张太一的眼睛。”

    苏玄衣不吭声了，苍白的手微微捏紧。

    对方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你们会有机会再见的。”

    “好了，尸解仙和天劫已是將这片遗址彻底摧毁，天剑阁的人要来收拾摊子了，离去吧。”

    心底声音消散，苏玄衣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立於混沌中，沉默地眺望远方，看著那最后一道劫雷再度避开少年，將混沌毁灭为虚无。

    混沌翻涌的阴域已彻底沦为无序，乱成一团浆糊，归於苍茫。

    万物归墟之际，清越剑鸣响彻。

    一道剑光洞彻混沌，跨越空间与时间，挥洒出无数道纹，精准笼罩住剑界中每一个尚存生机的存在。

    苏玄衣最后望了王耀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凝结其中。

    剑光即將触及衣角的剎那，身影如烟云般散入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