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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探望,可除了陪著,什么都做不了。
王耀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醒来时,时常望著窗外出神,看那几丛绿竹在风中摇曳。
他並不痛苦,只是觉得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可他的心始终静不下来。
不甘心啊。
他还没画出想要的东西。
游歷十年,他走遍了山河,画尽了万象,成了画圣,封了画仙。
可心里那片空白始终没有填上。
他累了,想回家,但他不是想放弃。
他以为回来歇一歇就好,以为回家之后能找到新的方向。
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画了。
他隱隱有所感应,自己这怪病是修养不回来了。
已是大限將至,如那风中残烛,也许就只剩半年的工夫了。
他不想就这么躺死在床上。
太特么窝囊了。
这日午后,王耀挣扎著要下床,苏玄衣和林溪连忙扶他。
“我想,我今天想去画室坐坐。”
两人对视一眼,扶著他一步一步挪进画室。
画室里一切如旧,王耀在画案前坐下,手有些抖。
但触碰到画笔的那一刻,那股宗师气度,让枯瘦的身躯重新挺拔了几分。
他提起笔,蘸了墨,却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画什么呢
不知道啊。
王耀透过窗子,看到了院墙边那几株隨风摇曳的绿竹。
刚子和圆圆就埋在那里。
王耀突然很想它们。
那只金色的小橘猫,那只黑色的小土狗。
陪伴了他十四年,又先后离他而去。
“已经好多年了啊”
“就把他们从记忆中唤来吧”
王耀轻声说著,提笔落墨。
没有勾勒轮廓,只是將黑与金点在宣纸上。
得意忘形,意在笔先。
极致的意念也凝聚而出。
隨著墨色在纸上晕开,清脆的犬吠与软糯的猫咪在画室中响起。
“汪——”
“喵——”
两只小畜的叫声交织在一起,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林溪浑身一震,睁大眼睛。
那是刚子和圆圆的声音,一模一样。
此刻竟从画中传来。
王耀笑了笑:“真是久违了啊。”
苏玄衣张了张嘴:“耀哥”
王耀抬起头,对她一笑,摇了摇头。
他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汗,眼底却有光。
他又对林溪笑道:“说起来,姑姑还没见识过我巔峰时期的画吧”
“我当时就是凭著这一手,给皇帝惊为天人,瞳孔地震,尊我为画仙。”
“怎么样,是不是就像道家传说中的神通一般”
林溪震撼到无以言表。
她从未想过,丹青之技,竟能达到如此神异的境地。
她也不知道,这种神乎其神的画很是耗费心神,王耀根本撑不住。
她只觉得王耀今天的状態好了不少。
苏玄衣则轻轻嘆了口气,他在压榨这具身体最后的心力啊。
桌案旁,王耀嘴角含笑,继续运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强撑著一口气画完这幅画,自己也许就要死了吧。
但那又如何呢
耳旁,刚子和圆圆的叫声愈发清晰。
笔下共鸣人心的意念,是他对自己说的话——【別怕】。
直面死亡,还是有点怕啊。
但是別怕。
別怕,人终有一死。
都被称作画仙了,总不能扑街在床上吧。
將军战死沙场,剑客亡於对决,嫖客死在洞里,侠客命陨江湖。
每个人都有自己应有的浪漫归宿嘛。
王耀没有住进那新建的大院,而是和苏玄衣住在成婚时的小院里。
院角的几株翠竹下,埋著刚子和圆圆。
他如十年前那般一样生活,或是陪家里人聊天,或是在院中作画。
日子就这么静静流淌。
但王耀的身体,突然越来越差了。
起初只是容易疲倦,散步回来要歇上好一会儿。后来开始消瘦,明明吃得不少,人却一天天瘦下去。
没有病痛,没有高烧,只是单纯的虚弱。
像是秋后的叶,慢慢凋零。
看著他生机流逝,苏玄衣眉宇也带上了些惆悵。
只有三百多天了。
看到王耀身体突然不好了,王守业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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