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方澈在新生辩论赛上认识了小白脸。

    当时的辩题很奇葩，叫做这是不是一个看脸的社会，小白脸是反方四辩,需要就“不是看脸的社会”作总结陈词，前面讲得挺好，眼看赢得比赛板上钉钉，结果最后来了句，“此前我坚信外貌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但因为我遇见了正方一辩方同学，我无法昧着良心说，这不是一个看脸的社会。”

    新生辩论赛以来，头一次有队伍以这种方式认输，仅仅一句话引起全场沸腾，把方澈的队伍送上了冠军席。

    因为这件事，方澈对小白脸的印象一直不错。即使有朋友告诉他小白脸爱集邮，方澈也没有在意，他没想当小白脸的邮票。他和对方做朋友，纯粹因为上厕所时听到对方说了一句：凡是盯上的对象，从来没有失手的。

    “不管您信不信，我和他在一块，真的只是为了学习。”

    武康路酒吧偶遇闻医生之后，方澈迫不及待回家向闻医生解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聊得来的小白脸喝了酒后竟一如反常，胆子大到敢去骚扰闻医生。

    对上男人平和到看不清情绪的眼眸，心里不免挫败。在对方眼里，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不管因为学习还是其他理由和别人在一起，都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就是你喜欢的人？”男人的声音不似外表平和，反而有些紧绷。方澈看到男人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印象中这个男人很少戴眼镜，除了操作手术的时候，说这样可以把平时看不到的地方都看穿。

    方澈的手开始发抖：“我......我喜欢的...不是他，我跟他做朋友，是为了学习追人的经验，学习表白成功后如何相处......表白失败怎样退回到原来的关系。”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低喃。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豁出去把心里话说出来算了，但是不行。在他的计划里，他应该在学会丰富的追求经验之后，以一种更稳妥的方式，正如小白脸教给他的，表白是进球的临门一脚，而不是进攻的冲锋号。

    他害怕，害怕仓促表达爱意后，男朋友没捞到，男妈妈也没有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闻医生猜到了什么，因为闻医生戴回了眼镜，看向他的眼神先是一种足以看穿一切的审视，而后渐渐变成失望和疲倦：

    “初二那年，你说想学管风琴，我拿出一年的薪水，去德国订购一台，找不到教管风琴的老师，我豁出面子请来音乐学院的朋友教你，一个月后，你告诉我不想学了。”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个，方澈连忙解释道：“每天都是门德尔松的C小调，好闷好无趣，我想弹大家都听得懂的流行乐，老师不同意。”

    不待他说完，男人继续道：“高三暑假，有个女生约你去看电影，你让我开车送你去，到了之后，你骗我说女生走了，拉着我去吃火锅，结果那孩子一直等在影院门口，从白天等到晚上，等到商场关门。”

    为什么开始翻旧账？这一点也可以解释：“我拒绝过她，她不听，我只能用绝情的方法让她放弃，不给希望也有错吗......”

    “是，你的理由永远充分，无论对人还是对事，从来只有三分钟热度，太容易到手的不知道珍惜，肆意糟蹋别人的情谊，甚至在网上.......”

    男人忽然闭了嘴，讽刺地笑了笑：“这么看来，被你喜欢，应该是一件挺倒霉的事。”

    方澈一愣，感觉心脏被狠狠锤了一下，难受得喘不过气起来。一直以来闻医生对他是鼓励式教育，从来没有说过这么打击人的话，哪怕犯了错，最多就事论事，不会攻击他的人性品格。

    最重要的是，他眼里的闻医生，如清辉明月，如璀璨星辰，是藏在脑海的滚烫理想，是潜在心底的脉脉长流。却从没想过，在对方眼里，他竟然......竟然这么差劲。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他喜欢的人亲口对他说，被他喜欢，是一件很倒霉的事。

    每一个字都像铁锤重重敲击过心脏，他还能说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闻医生走进厨房，再出来时，端来满满一锅中药汤。闻医生说这是治疗同性恋的，让他喝下去，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别说中药治不了同性恋，就算治得了，他也不会喝。他的喜欢已经被对方抹杀得一文不值，如果连性向都妥协，那不相当于把他整个人否定了吗？

    他红着眼，当着闻医生的面，把一锅药全部倒进下水道。

    结局可想而知，闻医生将他赶出了家门。

    方澈多少有点少年意气，被人嫌弃到这种地步，怎么可能再回去。不过意气也分主次，虽然不回家，对方给的钱却照收不误，毕竟他很多年没过过苦日子了。

    以为和闻医生的交集就此画上句号，不止王者荣耀不再上线，连朋友圈都设置成不可见。却不想闻知奕突然变得活跃，三天两头叫他回家参加宴会，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