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还暗着，但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走过去，推开门。

    雨熙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沿上，怀里抱着那个帆布包，方尖碑从包口露出一截，那个红色的小人坐在碑顶，正朝白蜡挥手。

    “叔叔，你去哪里了？”

    “出去走了走。”白蜡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雨熙低头看了一眼方尖碑，“它告诉我你出去了。”

    白蜡偏过头，看了那个红色小人一眼。小人歪了歪头，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

    “它还挺有礼貌的。”

    “它说它叫咕噜，叔叔，它说自己有一个名字，叫咕噜。”

    白蜡沉默了一会儿：“行。”

    对于恶魔的东西，他真的提不起一点儿兴趣。

    雨熙点点头，把方尖碑放回帆布包里，然后抬起头看他：“叔叔，我今天还能去看别的东西吗？”

    “能，今天带你去尼罗河坐船。”

    这是白蜡计划好的一部分，在回程之前去一趟河边。

    那天上午，他们雇了一条小船，船夫是个沉默的埃及老人，戴着褪色的草帽，摇橹的动作平缓而熟练。

    雨熙坐在船尾，光着脚伸进河水里，河水是浑浊的，带着泥沙的褐黄色，但在她看来这可能就是海的样子。

    她歪著头往水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叔叔，这条河会通向哪里？”

    “它穿过整个埃及，然后流入地中海。”

    “地中海又是哪里？”

    “一片很大的海，比埃及还大。”

    “那海的那边是什么？”

    “欧洲。”

    雨熙沉默了一会儿：“那欧洲的那边呢？”

    “亚洲。”

    “亚洲的那边呢？”

    白蜡没有继续回答，转头看向远处河岸，漫天的黄沙，被阳光烤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那起伏的沙丘，那些矗立在沙漠边缘的废墟。

    “叔叔，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白蜡的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什么样的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沙漠里，沙子是黑色的，像被烧过一样，天空是紫色的，有三轮月亮。”

    倘若说此时白蜡的心情，那就是“恶魔”我造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