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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政打定主意,快步走到自己的马旁,从马鞍袋里抽出笔墨,匆匆写了两份急报。
一份是简单的案情呈报,走常规程序的,递去刑部备案。
另一份,他用的是京兆府的特急密函,可以直达天听。
周文政把第二份密函交给最信任的随从,取下腰牌,又嘱咐他务必将密函亲手交到陛下案前。
接着周文政直接搬出了陛下。
在场的百姓看到这桩骇人听闻的案子已是直达天听,他们自然不再揪着周文政不放。
至此,周文政才算是成功安抚了在场百姓的情绪,得以顺利脱身,然后正式进入别庄内开始了调查。
当然了,他查的是这次国公府别庄内的血案。
“夫人,国公爷,下官说这些,不是在替自己开脱。”
周文政叙述的重点,自然是放在了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而他又有多么不容易的上面。
“下官只是想请二位明白,当时那个局面,众目睽睽之下,下官若非如此,都不能顺利脱身。”
周文政叹了一口气。
“请二位理解下官的被逼无奈,主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人证物证俱在,这件事下官盖不住,也不敢盖……”
方氏一脸木然的听着周文政的喋喋不休,她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完全理解那些话。
周文政说了这么多,似乎每一句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她的松儿,死了都不能安宁。
“周大人,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方氏盯着周文政,声音沙哑,“我的松儿这是被人给告了?”
“是。”
“你呈报陛下了?”
“是。”
方氏沉默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个事实,然后忽然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儿子死了!我的松儿被人害死了,他死得那么惨!你不去追查凶手,反倒去陛下面前告他的状?”方氏愤怒的指着周文政的鼻子骂道,“他死了!你竟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夫人,下官刚刚已经解释过了,下官只是如实呈报。”周文政垂下头,声音恭敬却坚定,“那些百姓的指控,那些姑娘的证词,还有间屋子里的物证,这一切的一切,下官不能不报!”
“什么狗屁证词!”方氏嘶吼道,“那群刁、民都是被人收买的!我儿子死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一个死人……”
“够了!”
徐承宗的一句话,彻底的制止了方氏的撒泼,
方氏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的夫君,等着他为儿子出头。
从走进这间屋子到现在,徐承宗几乎没有开过口。
方氏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他越是不说话,越是表示他的怒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松儿死得这么惨,一群无知百姓竟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他们国公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国公爷的分量可比她要重许多。
有徐承宗出面,看这小小的京兆府尹还敢不敢污蔑她的松儿。
“周大人。”
徐承宗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没有方氏预想中的怒火,甚至没有她预想中的强硬。
方氏眼中的希冀渐渐转为疑惑。
紧接着,徐承宗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出了让方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的话。
“方才内子情急失言,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按规矩办事,如实呈报,这本就是你职责所在,无可指摘。此案该如何查、该走什么程序,你放手去做便是。我们国公府一定配合。”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氏愣愣地看着徐承宗,像是没听懂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配合?
她的松儿被人害死了,死得那么惨,徐承宗这个做父亲的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周文政说?
竟还说什么“无可指摘”?
他不但不替松儿追究那些诬告的刁、民,反倒要配合他们往松儿的尸骨上再踩一脚?
“老爷……”方氏的声音发颤,像是要做最后的确认,“你在说什么?松儿他……”
“我已说得很清楚了。”
徐承宗根本没给方氏继续往下说的机会,语气更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没有看方氏,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劲柏,“扶你母亲回马车上去。有什么事,等回府了再说。”
接着他对着周文政一拱手。
“这里一切就拜托周大人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这间屋子。
方氏看着徐承宗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了徐劲柏的臂弯里。
她没有再哭,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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