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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亮之后,郗月芙买凶杀嫡姐的案子,轰动了整个京城。
县衙天不亮就贴出了告示,红纸黑字列得清清楚楚:郗府二姑娘郗月芙,私蓄刺客、买凶杀人、证据确凿,着即收押候审。
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整条西市大街的茶楼酒肆都在议论。
“户部郗大人家那个二姑娘?平时瞧着挺水灵一小姑娘,居然买凶杀她姐?”
“听说是嫡姐夺了她娘的中馈,她气不过……”
“那嫡姐不就是那个疯了的?疯了还被人杀,真是……”
“你懂什么!昨儿赏花宴上宸王殿下亲自替她斟酒,这案子这么快就贴了告示,保不齐是殿下在背后——”
“嘘!你不要命了!”
郗明远看到告示的时候,手里的茶盏碎在了脚边。
他赶到县衙试图疏通关系,银子还没递出去,县衙后堂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一个穿玄色常服的人。
天枢司的暗卫,腰间别着一枚铁牌,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包还没来得及拆封的银锭。
“郗大人,殿下有令,此案秉公办理,任何人不得插手,郗大人若是爱惜官帽,就请回吧。”
郗明远踏进郗府大门时脚下一软,差点栽在门槛上,被管家搀着回了书房。
方氏在佛堂里,哭喊着要去县衙替女儿伸冤,可她刚踏出门就被两个家丁拦了回来。
老夫人下的死命,方氏被架回佛堂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崩裂的惶然。
她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磕头磕的额头青紫,可佛堂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郗月漓换了身素净衣裳,报了自己的名字前来大牢探望,狱卒早就得了天枢司的吩咐,识趣地退了出去。
郗月芙缩在草堆里,半边纱布还裹在脸上,剩下一半露出来的面孔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看见郗月漓走进来的时候浑身猛地一颤。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你来看我笑话?”
郗月漓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展开来,一张一张地隔着栅栏亮给郗月芙看,每一张上面都写着日期和一件事。
“七月十二,郗月芙推郗月漓下台阶,致右膝淤伤。”下面附着一份仆从的口供签名。
“八月十七,郗月芙在郗月漓的饮食中掺入巴豆,致腹泻三日。”附着一个烧火丫鬟的画押。
“九月廿一,郗月芙带人闯入锦弦院,当着仆从的面辱骂郗月漓‘人尽可夫’。”附着一个守门婆子的证词。
一张接一张,从三年前一直排到半个月前,桩桩件件,全是郗月漓自己记不住的事。
她看着那些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她知道,有些她连听都没听过,可每一件事都有证人、有日期、有细节。
暗阁的情报网像一张无声无息的蛛网,把郗月芙这些年做过的每一件恶事都黏在了上面。
“这些,”郗月漓把最后一张纸也亮完,收拢回手中,”你做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你的案子县衙已经判了,买凶杀人,流放边疆,秋后执行。”
郗月芙瘫在草堆上,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你赢了。”郗月芙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在衣裳褶皱间,”你个得了离魂症的疯子,你赢了。”
郗月漓站在牢门外,低头看着她,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妹妹,此刻缩在一堆发潮的稻草里,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鸟。
“你欠我的,我都记不得。”郗月漓说,她转身往牢房外走,背影在昏暗的烛光里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可做过就有痕迹,你流放之前,好好看看你自己做过什么。”
郗月漓走出县衙时日光正盛,她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郗月芙会在入冬之前被押往北境,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郗府的后院里。
马车驶入郗府所在的巷子时,门房远远便跑过来开门,郗月漓下车时侧头问了一句:“父亲在府里吗?”
门房垂着头答:”在书房,一整天没出来。”
郗月漓点了点头,抬脚朝书房的方向走去,路过佛堂时她听见里面传来方氏压抑的哭声,细得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
她在书房门前站定,抬手叩了叩门,门内沉默了许久,然后传来郗明远沙哑的声音:”进来。”
郗月漓推开门走了进去。
郗明远坐在案后,脊背塌着,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抵在额头上,整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桌上摊着一沓公文,墨迹干了大半,显然一整天都没翻过。
“父亲。”郗月漓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再往前。
郗明远没有抬头,声音从帕子底下传出来,闷涩沙哑:“你妹妹……判了?”
“流放边疆,秋后执行。”
“你满意了?”郗明远终于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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