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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赫连璟张嘴,吐出两个字,眉峰上挑。
“殿下替我盯着皇后,”郗月漓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姿势比方才松弛了一分,“我把那个碎片找回来。”
郗月漓抬起眼来看他,烛火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跳了跳,她张了张嘴想说“多谢”,可那两个字的重量太轻了,卡在喉咙口没递出去。
赫连璟把一卷新的卷宗推到郗月漓面前:“暗桩名单你拿着,暗阁的人有暗阁的路,天枢司有天枢司的路,两边分开走,事成之后合在一起。”
郗月漓接过卷宗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她垂下眼把卷宗收好,后退了半步,像每次划清界限时那样拉开距离。
可这一次赫连璟没有让她退远,他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在烛火里像两枚淬过水的寒星,亮得让人无处可躲。
“郗月漓,”他说,“你欠本殿的第四回了,本殿记着,等这件事了了,你慢慢还。”
他往后退开,恢复了那副懒散疏离的姿态,朝门口偏了偏头。
“走,本殿送你回去,省得你半路又撞上什么人,到时候又得装晕。”
……
锦弦院里,郗月漓对着铜镜把头发揉散,又在唇上咬了两下让它泛白,苍白、憔悴、眼底青灰,嘴唇干裂,连脂粉都省了,她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青黛端着一碗热粥从廊下追来,“姑娘!您去哪儿——”
郗月漓没回头,脚步踉跄了一下又直起来,像一只迷了路的鸟在横冲直撞,把洒扫的丫鬟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清早的府里仆从刚起身,看见大姑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往方氏的院子冲,全都愣住了。
这是犯病了?从前犯病只是发呆说胡话,这回怎么直接往外跑了?
“大姑娘!大姑娘您不能去——”一个婆子追上来想拦,被她一把甩开了手,那婆子踉跄着撞在廊柱上,“哎哟”一声捂着腰蹲了下去。
郗月漓已经冲到方氏院门前,抬手便砸。
院里的丫鬟婆子正洒扫伺候,被这动静吓得茶盏都端不住了,手忙脚乱地跑过来开门,门闩刚抽开一条缝,郗月漓便一头撞了进去。
方氏正在堂屋妆台前描眉,铜镜里映出她半张保养得宜的面孔,峨眉淡扫,唇脂点了薄薄一层,金簪刚插进鬓边。
听见院门口那阵擂门动静时她手里的眉笔没停,可等郗月漓的身影直冲进来时,她的手猛地在眉尾顿了一下,画歪了一道。
“按住她!”方氏猛地转过头来,一张脸上写满了被打断的恼怒。
两个粗壮婆子从廊下冲过来,郗月漓已经扑到堂屋门口。
她双手撑在门框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头发散下来糊了半边脸,可那双藏在发丝后面的眼睛亮得灼人。
郗月漓已经踉跄着冲进了堂屋,她的目光越过方氏错愕的面孔,精准地落在那张妆台上。
她“哗啦”一声把满桌胭脂水粉全扫到了地上,瓷盒、粉罐、眉笔、口脂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细白的粉末腾起来呛得人直咳。
方氏最贵的那一盒南珠粉摔在地上碎成渣,珍珠粉铺了满地。
郗月漓踩在那些碎瓷和粉末上,往妆台上一趴,把方氏刚插上鬓边那支赤金簪子一把薅了下来,在手里攥了两下,转身就把簪子往窗外扔,金簪飞出窗落在院里的青石板上,摔成了两截。
方氏的脸彻底黑了,那支赤金镶红宝的簪子是皇后在宫里亲手赏的,是她进宫那日皇后从自己鬓边取下赐的,满京城独一支。
"百合羹!你往百合羹里加了黄连!"郗月漓对着她喊叫道。
方氏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和厨房里被她用银子封了嘴的人,没有外人知道,这个疯子怎么知道的?
“账册!你让张嬷嬷往账册上做手脚!八月修园子差了六十两!七月祭祀吞了二百两!九月采买又吞了一百二十两!你让张嬷嬷经手的每一笔你都记账了。”
“你记在一本旧黄历的夹层里!你怕忘了!你怕张嬷嬷吞了你的那一份!你每天晚上对账的时候把黄历翻出来,看完又塞回枕头底下!”
方氏的脸从白转青,那本旧黄历是她藏了三年最隐秘的东西,连张嬷嬷都不知道她留了底账,她每晚睡前确实会翻出来对一遍当日的银钱进出,看完塞回枕下暗格里。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给我把她按住!”方氏的声音尖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她冲那两个已经愣住的婆子喊,“捆起来!塞嘴!现在就捆!”
两个婆子冲上来一人一边钳住郗月漓的胳膊。
“你让人去暗巷递铁牌!你让张嬷嬷去南城巷子敲那扇没门牌的木门!你说三天!你说手脚干净些,做掉她!”
郗月漓猛地转过身来,那双涣散的眼睛忽然聚了一瞬,直直地钉在方氏脸上,声音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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