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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郢皇后萧氏,在大郢北朔边境栖霞关外三十里处,捐建了一座庙,庙名"慈恩观",名义上是为两国百姓祈福消灾,落成至今不过半个月。
工期极短,从破土到竣工只用了一个月,工匠是皇后从大郢带过去的,没有经过北朔当地任何官府的手续。
密报上还附了一条更细致的条目:皇后捐建此庙之前三日内,曾从宫中调走一队亲卫,共十二人,对外称"押送御赐经卷",那十二人出宫之后便脱离了内务府的记录,下落不明。
赫连璟把两份密报并排放好,指尖在其中一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皇后每隔半年便会以祈福之名修庙捐庙,供奉自己的长生牌位。此事满朝皆知。”
他抬起眼看郗月漓,“可修在边境上的,这是头一座。”
“那座庙里关着伏渊。”郗月漓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座新修半个月的道观,一个北朔国师被人强行从王庭寝殿拖走塞进庙里,可在暗阁和天枢司两条线的密报交叉验证之后,这个结论已经越来越清晰。
赫连璟把密报折好收进袖中,站起来的时候按了按腰间的短刃。“今晚走,明早能到栖霞关。天枢司的人在关外等着接应。”
郗月漓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侧门外,一匹通体乌黑的马已经备好。
赫连璟翻身上马,弯腰朝她伸出手来。郗月漓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光上,然后她把手搭进了他掌心里。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带上马背的时候,拇指在她手背上不动声色地蹭了一下,那触感短暂得像夜风穿过指缝。
她把脸侧过去避开了风口的方向,鼻尖蹭着他后肩衣料上那层淡淡的冷杉气息,闭了一下眼。
“驾。”赫连璟一抖缰绳,黑马四蹄朝着南方栖霞关的方向疾驰而去,北朔王庭的城墙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远。
郗月漓坐在他身后,脸埋在他后肩的衣料里,她闭着眼,心里的不确定越来越清晰。
栖霞关外的夜色比北朔腹地更沉,慈恩观孤零零地坐落在关外三十里一处土坡上。
灰墙青瓦,规模不大,可院墙比寻常道观高了一倍有余,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里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声响。
赫连璟勒马停在坡下三百步处的矮灌木丛后面,他翻身下马之后侧过身,一只手托住郗月漓的腰把她从马背上接下来,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她腰侧,停顿了半息才松开。
郗月漓落地时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踉跄了半步,他的手又伸过来扶住了她手肘,力道不重,可触碰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那么几息。
郗月漓没有看他,只低声说了句"没事",然后猫着腰往坡上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慈恩观紧闭的大门上。
大门两侧的石阶缝隙里嵌着细碎的金属粉末,在月光下泛出极淡的银白色反光。
赫连璟蹲下来用指腹沾了一点捻了捻,然后他眯起了眼。
“阵法,有人在门前的石阶、墙角、檐角埋了符阵,范围覆盖整座院子。”
郗月漓蹲在他身侧,两人的肩头几乎挨着,她凑近了些看他指腹上那些银色粉末,低声问:“什么阵?”
“幻阵。”赫连璟站起来,目光沿着院墙的轮廓扫了一圈,“催动之后会把人困在幻象里。走得越深,幻象越真,直到分不清真假,在原地绕到力竭为止。”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把他眉骨的轮廓勾出一道锋利的光,“你怕吗?”
郗月漓站直了身子,她看着那扇紧闭的灰墙大门,在心里把那句话掂了掂,开口道:“怕,可伏渊在里面等我。”
赫连璟看了她片刻,什么也没说,只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刃,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邀她同行的姿态。
郗月漓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掌心,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收拢握住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虎口处那层薄薄的茧擦过她指侧,温热而粗砺,却让人无比安心。
“走。”他说。
推开慈恩观大门的瞬间,一阵沉闷的低语声从庭院深处涌出来,那声音没有内容,像风穿过空屋时带起的回响叠加了千百层。
院内的景象被一层极淡的雾笼罩着,月光落在雾里失了锐度,所有东西的边缘都像浸了水一样模糊了。
赫连璟牵着她的手迈过门槛,脚踩上院内青砖的瞬间,郗月漓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那些低语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
“郗月漓”“郗大姑娘”“漓姐儿”……
声音有尖有哑有笑有哭,有方氏的,有郗月芙的,有老夫人的,有京城那些隔着扇子说她疯了的贵女们的声音。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赫连璟的掌心。
“别听。”赫连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稳定而清冽,“那些声音是阵法的触须。它们在找你的意识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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