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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月漓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板上,她张了张嘴,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双眼睛真的像极了她自己。
她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伏渊面前蹲了下来,她仰头看着那张清瘦的面孔,出口的只是一句很轻很轻的话:“蓝布条是你系的吗?”
伏渊看着她,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忽然浮上一层极薄的水光。
她的指尖落在郗月漓发顶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伏渊的指腹贴上郗月漓头皮的那一刻,像有一根极细的弦从两个人的颅骨内侧同时被拨动了,余音从头顶一路淌到心口。
郗月漓跪在榻前仰着头,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什么话都不必再说了。
伏渊的手从郗月漓发顶滑落下来,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又抬起来看郗月漓。
“你感觉到了。”伏渊说。
郗月漓点头,她的太阳穴在跳,脑子里那片翻涌了太久的雾正在剧烈地搅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冲撞出来。
她扶着榻沿稳住自己,开口的声音有些哑,“有人对我用了某种秘术,打散了我的魂魄,塞进不同的躯壳里,你就是其中之一。”
伏渊闭了一下眼,缓缓道出:“我追查这个秘术追了三年,大郢皇后萧氏手下有一批术士,精通魂分之术。”
她看着郗月漓,目光里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你出生的那一夜,有异星过境,天象异常,皇后在监察所有那夜出生的女子,以找到你,完整的你身份应该不只是郗家嫡长女。”
赫连璟站在门框边,听到这里时他的脊背绷了一下。
他想起沈砚之,那个当众退婚的男人,天枢司的卷宗里记录过沈砚之的过往。
他的妹妹曾在皇后宫中当过三个月的差,后来沈砚之外放户部,再后来与郗家定亲。
一条线串起来,所有本该是偶然的事情都成了必然,沈砚之是皇后安插在郗月漓身边的眼睛。
“那你呢?”郗月漓看着她,“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伏渊垂了一下眼,烛火在她清瘦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因为我查到了摄政王拓跋烈与皇后之间的通信,我截获了一封密信,信里写的是皇后要求拓跋烈配合,在时机成熟时,将北朔王庭内将所有阻碍他们大计的人清除干净。”
“我还没来得及把信呈给王上,皇后的人就到了。”她的声音轻下来,“她和摄政王里应外合,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
郗月漓攥紧了伏渊的手腕,“那秘术……你能解吗?”
伏渊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忽然定住了。
“郗月漓,你愿意让我的这部分碎片回到你身体里去吗?”
郗月漓犹豫了,她握着伏渊的手腕,“你会怎么样?”
“我没事,倒是你,每隔一段时间会承受灵魂挤压之痛。”伏渊反握着她的手。
“无碍,你没事就行。”
伏渊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只瘦削而冰凉的手,然后她抬起头来转向门口的赫连璟,“公子,你出去等。”
赫连璟看了郗月漓一眼,郗月漓没有回头,可她侧了一下脸,留给他一截下颌线的弧度和一句很轻的话,“殿下,外面等我。”
赫连璟转身退出了地室,门板在他身后合拢,他靠在铁门外面,耳朵贴着冰凉的铁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伏渊从榻上下来,赤足踩在冰凉的石地上,黑袍的下摆拖在身后,她走到石室中央一块平整的方砖前面蹲下来,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暗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她以指代笔,在方砖上画出一道弯弧,第一笔落下去的瞬间,郗月漓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记。
伏渊的血在石面上画出一道复杂的纹路,圆环套着圆环,中心一个弯月形的图案,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用那只画血阵的手按住了阵眼的位置。
“坐进来。”她的声音哑得像沙砾。
郗月漓走到血阵中央盘腿坐下,她面对着伏渊,两个人在那暗红色的纹路中相对而坐,膝盖之间只隔着半臂的距离。
伏渊抬起那只还在淌血的手,将指尖抵在郗月漓眉心正中的位置。
“会疼。”她说。
“知道。”
血珠沾上郗月漓眉心的那一刻,整座血阵忽然亮了。
暗红色的纹路从方砖表面浮起来,像一条条活的脉络一样蔓延到两个人身上,全都涌向眉心交汇的那一点。
郗月漓感觉到自己脑子里那片雾忽然炸开了,伏渊的所有碎片在血阵的光芒中同时振动起来,频率与郗月漓心口的跳动咬合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最后在某一瞬间猛然收拢——
她的后背猛地弓起来,脖颈后仰,喉咙里逸出一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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