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往下扫了一眼，前方那片丛林茂密得透不过光，古木参天，藤萝密布，确实不便于军队过去。

    不过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林子跟自家后院的杂草没什么区别。

    他随口说道：“陛下，老弟，这小意思。你们在此稍等片刻，俺老猪去去就回。”

    朱棣微微颔首，说道：“那就有劳元帅了。”说罢便让朱高煦下去传令。

    朱高煦降下云头，朝张辅喊了一嗓子：“传令下去，大军原地待命！我老哥，天蓬元帅要出手清道了，都给我睁大眼睛瞧好了！”

    说完又急不可耐地驾云升回原处，掏出玉牌对准了猪八戒，生怕错过一个画面。

    张辅接到命令，立刻让传令兵向全军传达。

    数万大军在狭窄的山谷中缓缓停下脚步，犀牛和战象的脚步声渐渐平息，原本浩浩荡荡的行军动静在片刻间归于寂静。

    张辅、丘福、汉王府属官、瑞王府属官，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仰起头，目光紧紧地锁在空中那个金甲身影上。

    张辅压低声音对郑亨说：“统领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出手，咱们也能长长见识了。”

    郑亨头也没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别说话，要开始了。”

    朱高煦举着玉牌，朝猪八戒喊道：“老哥，我们在这儿等你！快让大伙见识见识你的神通！”

    “俺老猪去也！”猪八戒朗声一笑，扛着钉耙驾云往前方掠去。

    他缓缓降到大军阵前，落地的瞬间，金甲在阳光下一闪，像一颗钉子稳稳扎在了大地之上。

    数万将士隔着老远望着那个金色的背影，肩宽背阔，九齿钉耙斜斜扛在肩上，耙刃泛着幽光。

    “大”

    突然，那个金色的身影喝了一声，身形状开始极速变化。

    先是头顶超过了树梢，然后是肩膀越过了山腰，腰身还在往上拔，腿脚还在往下沉。

    铠甲上的每一片金叶都在同步放大，九齿钉耙也跟着变长变宽，耙刃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九道银色天刃。

    “变大了，快看！元帅变大了！”后方的士兵中有人失声惊叫，这一嗓子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整个人群都炸开了锅。

    “天蓬元帅显圣了！”

    “娘啊，还在变大，这么大，这得多大——”惊叹声、吸气声此起彼伏。

    云头上，朱高煦手里的玉牌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骑着猛虎王，眼睁睁看着下方那个身影越长越大，先是和山平齐，然后山峰只到他腰间，再然后连山顶都只到他的膝盖。

    猛虎王低低地吼了一声，四只爪子不安地刨着云面，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到了。

    朱高煦一边稳住坐骑一边大声喊道：“老哥！厉害啊！太厉害了！不愧是天蓬元帅！”

    这种大小如意的神通，他从前只在宋元杂剧和话本子里见过。

    什么神仙妖魔，摇身一变身高万丈，头如泰山腰如峻岭，今天是真亲眼看到了，太过于震撼了。

    朱高爔也举着玉牌在录像。

    法天象地在西游记里是孙悟空的招牌神通，猪八戒虽然不如悟空变得那么夸张，但猪八戒好像自己说过，他能一口气长到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想起原著里猪八戒在荆棘岭开路的场面，那时候二师兄也是变大了身躯，用钉耙一路耙过去，硬是在八百里荆棘里开出一条路来。

    眼前这片丛林和西游路上荆棘岭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盆景。

    下方，张辅仰着头看着那道已经高耸入云的巨大身影，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抽搐。

    他拿胳膊肘拍了拍旁边的郑亨：“老郑，这……这得多大？”

    “还在变大，老张！元帅还在变大！”郑亨的声音也变了调。

    “头——元帅的头已经钻到云上面去了！我看不到头了！”他边说边踮起脚，脖子仰到极限，手里的玉牌举得老高，整个人差点从狮子背上仰过去。

    丘福站在犀牛宽阔的脊背上，比骑马时高出一大截。

    他没有玉牌，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周围同僚们举着玉牌录像，心里又是焦急又是羡慕。

    但眼前这副景象实在太震撼了，那道身影已经大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不是人变大了，而是整片天地在缩小。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瑞王殿下之前说单独给我的那份，不会忘了吧？不会忘了吧？

    天上的朱高爔此时精神念力扫过下方。

    前面骑着狮子的是张辅、郑亨等人，瑞王府属官紧随其后，丘福坐在稍后方的犀牛背上，旁边一个士兵在驾驭犀牛，他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那模样看着还有几分可怜。

    朱高爔忽然想起来，之前答应过单独给丘福一份坐骑和玉牌，结果事情一件接一件，竟然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