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从中央往外蔓延，像涟漪，又像裂开的蛋壳，一层接一层往外扩。

    然后，第一道异象浮现。

    一片星空。

    不是小小的光点，是真实的星空，从血玉里涌出来，像有人把整片夜空压缩在那一滴血里，释放出来的时候漫天铺开，深邃无底。

    台下的议论声哑了。

    "这是……星辰血脉？"

    "不对，星辰血脉的异象是单星，这是满天星……"

    "什么血脉能显出满天星？"

    没人答得上来。

    因为下一刻，第二道异象出来了。

    星空里，一棵树的轮廓浮现，树干虬曲，枝桠横生，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道微缩的法则，在星空背景里绿得发光，像有生命在里头跑动。

    "万象之树……"

    叶家长老猛的站起来，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又缓缓坐回去，却怎么也压制不住那股兴奋。

    苏挽星站在台上，没有说话，眉心处，那道封印的裂纹悄悄亮了一丝，又压了下去。

    第三道异象。

    星空里，万象树的枝桠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兽影，不是人形，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形态，像水，像火，像剑，像山，像一切，又什么都不像，在万象树的枝桠间流淌，每流过一处，就变成另一种形态。

    台下彻底静了。

    安静到连风声都消失了。

    然后，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倒吸声——

    "万象……这是万象异象？"

    "太虚万象体！！是传说中的太虚万象体！！！"

    终归还是有人认出了苏挽星的体质，并且点破。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炸开的不是涟漪，是整片水面。

    数万道声音在同一时间炸出来，广场上的气浪几乎掀翻了人，各方势力的席位上乱成一锅粥。

    雷煌站起来了，脸上那层平静已经维持不住，盯着台上的异象，眼底像有火。

    “果然如此。”

    玄尘佛子闭上眼，又睁开，重新合十，但手指压在佛珠上，力道重得指节发白。

    叶家长老已经顾不上形象，声音沙哑，“还是没瞒住。”

    场上众人表情各异，他们也都隐隐有了猜测，但他们之前没说只是为了压下这些情报，毕竟少一个人知道就能多一份拉拢的机会。

    谁曾想终究还是被爆了出来。

    苏挽星站在台上，看着自己掌心，那滴血已经被血玉吸走，什么都没剩下，掌纹里干干净净。

    三道异象还在台上方浮着，星空、万象树、流动的万象之光，叠在一起，把整个广场都染成了那种深邃的星空色。

    台下乱成了那样，她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轻轻握紧，又松开。

    陆渊坐在高台上，端着茶，看着广场中央那三道异象，嘴角弯了一下。

    顾清瑶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嘴巴张着，"我的天……"

    秦淮安站起来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很快压下去，重新靠回柱子，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圣子令上。

    明曦抱着剑，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把茶盏放下，很轻，"知道了吧。"

    说的是什么，没人问，但明曦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台下，各方势力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入夜之后，各家驻地里的传讯玉简几乎同时亮了起来，像满天的萤火，密密麻麻，把夜空都映得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