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不只是为了流放罪龙。"

    "更是为了喂它。"陆渊接上了后半句。

    老龙人的身体颤了一下。

    祝融猛的抬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震惊、愤怒、不甘，全部搅在一起。

    "……对。"老龙人闭上眼，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我们罪龙一脉，从来就不只是什么流放犯。我们是……饲料。"

    棚屋里死一般的安静。

    顾清瑶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夜琉璃站在门口，暗金龙鳞不自觉的浮了出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祝融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断掉的那根龙角残根处隐隐渗出一丝暗红色的光。

    "一代一代……"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祖父被扔进来的时候，我父亲还没出生。我父亲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死去。我也是。我们以为是赎罪，以为熬过去就能出去……"

    他没说下去。

    陆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秦淮安也没有。

    有些事情，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秦淮安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你说有条件。什么条件？"

    老龙人睁开眼，浑浊的竖瞳里那丝恐惧还在，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某种压了很久很久的、近乎绝望的期盼。

    "带他们走。"

    他抬起拐杖，指向棚屋外面那些年轻的龙角族人。

    "年轻的那些，还有救。老的……无所谓了，死在这里也是命。但年轻的不该死在这种地方，不该被当成……"

    他没说出那几个字。

    "带他们出去。"老龙人看着秦淮安和陆渊，声音沙哑但坚定，"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把他们带出殒龙之地，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

    秦淮安看向陆渊。

    陆渊回看他。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但某种默契已经达成了。

    "可以。"秦淮安收回目光，看着老龙人，"但我们需要知道一件事。"

    老龙人等着。

    "葬龙山脉。"陆渊开口，声音很轻，"具体在哪个方向，怎么走，路上有什么。"

    老龙人的表情变了。

    一种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超出预期的话。

    "你们……要去葬龙山脉？！"

    "对。"陆渊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老龙人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

    "那里面有一尊可能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龙凰！"他的声音拔高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准帝巅峰甚至可能已经半步仙帝的存在！你们——"

    "所以才要去。"秦淮安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如果只是几只吞孽兽，我们不需要问路。"

    老龙人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慵懒随意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个沉稳如山像是什么都在掌控之中。他们的年纪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他的零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

    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被扔进这片死地之前，他曾经远远见过的那些站在云端的大人物。

    沉默了很久。

    老龙人最终叹了口气，像是把积压了几十年的疲惫全部吐了出来。

    "我没办法拦你们。"

    他抬起拐杖，指向棚屋外面的某个方向——正北。

    "从这里往北走，穿过三片沙海，会看到一片黑色的山脉。那就是葬龙山脉。"

    他顿了顿，浑浊的竖瞳里满是复杂。

    "路上的吞孽兽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靠近山脉之后，还会有别的东西——那些远古龙凰遗骸里残留的怨念，会化作实体攻击一切活物。"

    "还有。"他加重了语气，"越靠近山脉核心，血脉压制就越强。你们不是龙凰族的，可能影响小一些，但那股威压……"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陆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多谢。"

    老龙人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