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两侧同时收割，中间的祝融像是被夹在了中心，但那些怨念体在两侧的打击下根本没有余力去扑他。

    前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洼地上方的天空清空了。

    最后一团怨念体在陆渊的剑指下消散，化作一缕淡淡的灰雾，随风飘散。

    安静。

    顾清瑶大口吸了几口气，"……没了？"

    "没了。"陆渊收回剑指，抖了抖手腕，"这一波没了。"

    祝融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沙地上，他把压制血脉的东西重新封住，那道暗红色的光缓缓退去，断掉的龙角残根还在隐隐发热，他低头看了一眼，苦笑了一声，"……差点没撑住。"

    "撑住了就行。"陆渊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

    秦淮安把手里的龙骨残片随手一丢，扫了一眼周围，"受伤的报一下。"

    内门弟子里有两个人被怨念体蹭了一下，神识有些混乱，但没有被完全控制，顾清瑶被凝神阵救了，状态还好，就是脸色白了点。

    夜琉璃一点事没有，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就这么点？"

    没人搭理她。

    秦淮安看向陆渊，"那边的战场，去看看？"

    陆渊已经往洼地方向走了，"走。"

    沙丘下面那片洼地里，御兽仙宗的人基本上都没了。

    几具尸体散落在沙地上，有的是被失控的灵兽撕碎的，有的是被同伴攻击的，场面很乱，但怨念体已经散了，那些被控制的灵兽也在控制解除后恢复了神志，但主人已经不在了，几头灵兽在尸体旁边转来转去，发出低沉的哀鸣。

    顾清瑶跟在后头，往那边瞥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御兽仙宗来了这么多人，就这么……"

    "这只是分散出来的一部分，"秦淮安弯腰，从一具尸体旁边捡起一块玉简，扫了一眼，扔进储物袋，"他们少主那队不在这里，应该落点在别处，生死未知。"

    陆渊在战场里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几具尸体旁边散落的东西上，有几个储物戒，有半截断裂的灵兽铃铛，还有一枚成色不错的玉牌。

    他蹲下来，把那枚玉牌捡起来看了一眼，翻了翻，扔进袖里。

    "捡有用的，别在这里久待，"他站起来，往正北方向看了一眼，"怨念体出现的位置不对，说明葬龙山脉那边有什么变化，越耽误越麻烦。"

    秦淮安把能用的东西归拢了一下，点头，"走。"

    祝融已经站起来了，腿还有点软，但神色已经稳住，他看着那片战场，沉默了一下，"御兽仙宗的人……就这么留在这里？"

    "你要给他们立碑？"陆渊没回头，"走了。"

    祝融愣了一下，跟上。

    队伍重新动起来，往正北方向，往葬龙山脉的方向走。

    远处的暗红色天空下，沙丘连绵起伏，风卷起细沙，打在脸上有点疼。

    顾清瑶走在队伍里，悄悄凑到陆渊旁边，小声开口，"师叔，那些怨念体……离葬龙山脉还这么远就出现了，说明……"

    "说明那边的东西快撑不住了。"陆渊的声音很平，但听在顾清瑶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后背发了一阵凉。

    那个藏在葬龙山脉深处的上古龙凰，靠着吞噬同族血脉苟延残喘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怨念体开始往外扩散，说明它要么是在加速吸收，要么是封印松动，要么——

    是它快到极限了。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顾清瑶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步子迈大了一点，跟紧了队伍。

    风越来越大，沙丘的轮廓在远处的暗红天空下越来越清晰，正北方向，一片黑色的山脉影影绰绰，像是一道还没完全扎紧的伤口，就那么横亘在天地之间，等着人往里走。